那次,自己和阿斯特拉那家伙打斗到魔力耗尽,是这小子,在冰天雪地里背着她,找山洞、找火源、找食物...
总是“姐姐~姐姐~”地喊着。
还用身体给失去魔力的她保暖..
就好像她真有那么一个弟弟一般。
自己...因为他...变得软弱了吗?
苔丝觉得是。
尽管内心还不愿意承认沈恩对她的重要性,可塞弥拉已经帮她说了实话,在威胁到来之际,她居然第一时间想的是这小子的安危。
她喜欢这小子喊她“姐姐”。
也习惯了这小子平日耍小聪明,总是色眯眯在她腿上揩油。
偏偏苔丝居然还不讨厌他揩油。
因为这小子总说什么“信任、信任”,让苔丝也不得不得对他建立起了一种“信任”
。
这是一种互相依赖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苔丝的自我感觉到了抗拒和恐惧。
这也就是那次回去之后,苔丝会想要试着掐死他的原因..
.仿佛只要掐断了这缕不该存在的联系,掐灭了这份让她感到陌生的柔软,她就能重新变回那个无所羁绊、随心所欲的魔女苔丝,而不是会因为某个人的信任或受伤而心绪不宁的伊瑟芙兰涅。
可她那晚...最终松开了手。
就像昨晚解开束缚后,她明明有无数种方法报复、折磨他。
可最终只是抽了他的屁股,就连药膏都是她给找来、混合了她的血液的..
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正证明了一些事情么?
说起来...第一个真心夸她白头发漂亮的,也是他。
苔丝紧闭着眼,长长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
内心深处,那个在北境风雪中背着她艰难前行的少年身影,与眼前这个坦然望着她、
坚持着互相尊重的青年形象,缓缓重叠。
“.蠢死了。”苔丝默默念叨了一句。
“姐姐说什么?”沈恩没听清。
“我说你蠢死了,行了吧?”
沈恩不解,还认真接过话说道:“在我看来,蠢的应该是姐姐才对。一直威胁要杀了我,却从来不敢对我下杀手,哪怕是拆我一条胳膊都没有做到过...明明自身背负龙化诅咒的痛苦,却还要把治愈的机会让给我。”
苔丝就看着他继续说。
“口是心非、口嫌体直,嘴上说的与行动不一,如此别扭,说的就是姐姐这种人。而姐姐对我来说,既是魔女,又不是魔女...我也想要试着去信任姐姐,姐姐也试着去信任了我,这...也是我这段时间心有愧疚,想要对姐姐道歉的主要原因。”
这句话一出口,直接扰得苔丝心烦意乱。
她直接站了起来,不再看沈恩,转而将目光投向远处摇曳的花丛,双手抱胸抱得紧紧的...似乎依旧在坚持什么。
沈恩只看到了她的背影,以及她白色的长发。
他低头看了眼桌子上摆放的木盒,拿了起来,来到她的身边,递出去:“这个是我亲生做的,姐姐家乡的甜点...我知道姐姐心里还一直有着那片岛屿...所以,就想用这个来向姐姐表示歉意。”
苔丝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只是在海港吹来的微微海风中,看向远方的花丛。
空气安静得出奇。
沈恩看着苔丝的背影,知道她这时候大概心情不太好。
或者说,她正在经历某种她不愿面对的内心风暴。
沈恩不再多言,也没有固执地非要等她回应。
他默默地将手中的木盒,轻轻放在了苔丝身后的那张白色铁艺圆桌上,与那套精致的茶具并排。
木盒落在桌面,发出轻微的“叩”声,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他后退半步,看着苔丝那依旧紧绷、仿佛隔绝了所有外界信息的背影,用一种清晰而平静的语气,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无论姐姐之后会怎么选择,是离开,是留下,我都尊重姐姐的选择...就算姐姐是要选择离开,以后姐姐无论深陷何处,我都会来帮姐姐的忙...就像是姐姐你救过我不止一次一样...”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忍着臀部的些许不适,一步一步,尽量平稳地离开了后院。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后院再次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海风拂过花叶的簌簌声。
苔丝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她抱在胸前的双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苔丝闭上了眼睛。
露妮缇已经醒了。
苔丝对她显然没对她下什么过分的手段。
有时候苔丝有分寸到,沈恩很难相信她是一个从魔窟中爬出来的魔女..
只能说,伊瑟芙兰涅这个名字,还在她的心中有留存。
沈恩在用剩下来的材料,给露妮缇做新的甜点。
.
这两个甜点做起来还是很麻烦的,材料、手艺,样样都需要精通。昨天沈恩做出来的只能勉强算是成品,还达不到好吃的标准。
沈恩本来还打算给苔丝做一个最完美的版本呢..
可惜,没时间了。
“沈恩怎么看起来怎么又不开心了啾?”露妮缇在沈恩揉面团的时候,探头探脸,.
是因为屁股还很痛吗啾?”
听到露妮缇的话,他动作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是屁股的事...是在想,有些点心,想做给特定的人吃,却没能做到最好。”
“特定的人?是那个坏魔女吗啾?”露妮缇眨巴着大眼睛,“她都把沈恩的屁股打肿了,沈恩还要做给她吃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