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她纤细的手指正捏着茶杯的鎏金把手,杯中热气袅袅升起。
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茶具..
沈恩出现在后院,苔丝也没有看他,似乎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
沈恩来到了她的对面坐下,将木盒放在桌上。
苔丝语气慵懒,“说吧,你要对我说些什么?”
沈恩没有说话,只是将木盒推到她的面前。
苔丝斜睨了一眼,“这是什么?”
“..道歉礼,为我之前怀疑了姐姐的事。”
“一件礼物,你就认为这件事能过去了?”
“姐姐是否接受当然是姐姐的事...姐姐不原谅我我也可以理解。姐姐就算是来了兴致想杀我,我也无所谓...毕竟姐姐你早在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就可以选择动手,后续在龙化诅咒一事上,姐姐你也没必要选择帮助我。”
沈恩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之前的愤懑,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陈述事实。他忍着臀部的疼痛,尽量坐得端正,自光坦然地看着苔丝。
苔丝终于将视线从茶杯上移开,那双竖瞳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她在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心。
她没有去碰那个木盒,只是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所以,你认为我为你做的那些,足以抵消你这次的冒犯和不信任?”她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
沈恩摇头,“一码归一码。姐姐对我的帮助和...嗯,管教,我都心怀感激地记着。
怀疑姐姐是我的错,我认。但这不代表,我认同我们之间就该是现在这种...姐姐绝对掌控,我只能被动承受或耍小聪明反抗的关系。”
苔丝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
“哦?那你认为,我们之间该是什么关系?”
沈恩深吸一口气。
这是他真正想说的话,也是他的核心目的。
“我希望是...平等。或者,至少是互相尊重的关系。而不总是是姐姐口中的主人和宠物。”
“平等?”苔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就凭你?一个从乡下地方出来的贵族小子,跟我谈平等?如果不是看在你那头傻龙的份上,我连契约都不会和你签订。”
沈恩不由得叹口气,“姐姐总是这样嘴硬。”
“我嘴硬?!”
“诚然,实力上,我承认现在远不如姐姐。”
沈恩没有回避她的嘲讽,“但平等不在于实力的绝对对等,而在于态度的相互尊重和底线的彼此承认。”
“那我要不同意你所谓的平等呢?”
“那我也不会接受姐姐的任何要求。”
苔丝放下茶杯,双手抱胸,轻呵一声:“我看你现在真是翅膀长硬了,学会无视我的要求了,对吧?你觉得我不能杀你,还没有办法教训你?大不了把你这小子抓进地牢关个几十年看看。”
“我不会接受的,姐姐。”
“那我偏要你接受!”
“那姐姐就尽管把我捉去折磨好了,无论是把我脑子砸了还是心脏摘了,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呵,这世界有的是办法可以操控一个人。要在保证你不死的情况下心悦诚服地服侍我,从来不是什么难事。”
“那姐姐当然可以对我这么做!我现在就可以给姐姐这个选择,要不接受我的条件,要不姐姐就将我抓了去折磨百年!”
”
“”
沈恩如此坦然,反倒是让苔丝无话可回了。
苔丝开始思考。
这小子...昨晚利用那个诡异的方法将她定住,他大可以一直维持那个束缚,甚至借此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可自己只是花言巧语了几句,这小子就把束缚解开了。
这是不是代表这小子对她抱有真诚?
也确实是在试着相信她?
现在,他又摆出这副“任君处置”的姿态,将所有的选择权,连同可能产生的后果,都赤裸裸地推回到了她面前。
杀了他?
不,这违背誓约,而且...并非她的本意。
用精神操控让他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奴仆?
那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一个失去所有反抗意志、连灵魂都黯淡无光的小子待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一具空壳。
苔丝抱着胸的手臂微微收紧,指尖无意识地掐入了臂膀的布料。她盯着沈恩,这双看透无数人心、折磨过无数人的竖瞳,此刻竟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的人类。
他的坦然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她此刻行为的...无理取闹。
是的,无理取闹。
苔丝居然这么认为自己。
一直嘴上说着什么宠物宠物,可实际上从来就没有把这小子当做宠物对待过。
为什么?
因为这小子救过自己一次?
因为这小子长得像自己的妹妹?
苔丝越来越心烦意乱,不由闭上了眼。
脑海中恍恍惚惚间,就闪现出了帝国北境,漫天飞雪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