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现,自己竟然...下不去手。
不是因为契约,不是因为利益,仅仅只是因为..
这臭小子,叫过她真正的名字,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名字...伊瑟芙兰涅。
苔丝猛地收回了抵在他心口的手,连同扼住他脖颈的手也一起松开。
沈恩的身体顺着墙壁滑落,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呼吸着重新变得充足的空气。
苔丝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复杂难明,那猩红的竖瞳里,怒火未熄,却又混杂着别的什么。
而后,她消失了...
“咳...咳咳!”
沈恩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看见地面上,那一瓣瓣被苔丝拆解的白色花瓣,脸上旋即也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
海风带着咸涩的水汽,吹拂着苔丝白色的长发。她独自站在索拉里昂珍珠港延伸至海面的栈桥尽头,脚下是白色海水拍打木桩的沉闷声响。
离开了那间令人窒息的客房,心中的烦躁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像这海港的雾气般,更加浓重地缠绕着她。
她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关头,自己会松手。
那一瞬间的迟疑,那种不受控制的“不忍”,让她感到陌生且...恼怒。
她低头,摊开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刚刚还扼着沈恩的喉咙,凝聚着足以冻结生命的魔力。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颈动脉微弱的搏动。
也是这只手,在过去的百余年间,收割过无数生命,摧毁过无数阻碍,从未犹豫。
可为什么...对那小子...
“啧啧啧...!”
一个带着孩童般清脆,又浸透了恶意与嘲弄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她身后响起。
苔丝猛地回头,猩红的竖瞳瞬间收缩,周身尚未平息的魔力下意识地凝聚。
只见栈桥不远处,站着一个约莫十多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棕色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点缀着几颗雀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棉布裙,看起来与港口那些跑闹的贫民孩子无异。
但苔丝知道她是谁。
这双看似天真无邪的棕色眼眸深处,隐藏着一个令人恶心的灵魂。
尤其是当那小女孩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充满讥诮的标志性弧度时,苔丝的脸上再度变得阴冷...魔女教的司教——塞弥拉。
小女孩看着苔丝瞬间戒备的模样,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她一边夸张地摊开双手,一边用那种甜得发腻,却又冰冷刺骨的童音,一步步朝苔丝靠近:“哎呀呀,看看这是谁?我们魔女教高高在上、平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让别人干活自己绝不动手的圣女—苔丝大人?”
她歪着头,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令人毛骨悚然,“我说呢,这次索拉里昂的任务,明明没什么油水,还麻烦得要死,怎么一向最会偷懒的您,居然会主动向主教申请跑来这破地方.....
“7
她已经在苔丝面前站定,仰着头,用那双看似纯净的棕色眼睛,紧紧盯着苔丝那双猩红的竖瞳,一字一句地,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洞察:“原来...是因为“那个”呀?”
她没有明说“那个”是什么,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和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已经表明了她知道一切。
“你来这里做什么?”苔丝没有给她一点好脸色。
那棕发小女孩浑不在意地撇撇嘴,灵活地一跃,便坐上了苔丝身旁的围栏石柱。
她夸张地摊开双手,语气带着故作伤心的埋怨:“喂喂!好歹我们也是同僚,就这么不欢迎我?”
苔丝双手抱胸,不予理睬。
“欸!行吧行吧,”小女孩晃荡着双腿,鞋跟轻轻敲击着石面,发出规律的轻响。“我这次来嘛,主要是想找某个不听话的小子,收回一点早就该属于我的东西”。
结果嘛...”
她拖长了语调,脸上的笑容变得如同毒蛇,“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撞见了某些.
.不该看到的有趣场面呢~”
忽然,她晃动的双腿停了下来,脸上那嬉笑的表情也转换为了认真:“说起来...主教大人之前在腐渊莫名其妙丢失的那颗龙蛋,该不会...也和你有关吧?
“”
,..”苔丝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