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上魔女这么多年了,还从没有一个人敢这样骗她。
无论如何,胆敢对她有一丝欺骗的人,她毫无例外,全是杀了、活埋了、丢进魔物堆里让魔物给分尸吃了...
而这小子最近不仅越来越嚣张,不仅她的话一句不听,背后还有一个圣域级的老师在撑腰。
既然她对他这份特殊的对待换来的依旧是怀疑和轻视,那不如彻底毁掉——就像她曾经毁掉其他让她感到不悦的东西一样...干净利落,永绝后患。
其实在回到这小子身边的时候。
苔丝就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自己心中,有一点喜悦。
这喜悦源于他笑着喊自己“姐姐”,说对“姐姐”有着永远的信任。
这种感觉...
与过去她妹妹还在世时,是何其相似?
这是软肋。
也是会让她变得软弱的一点。
魔女本就不该有任何软肋,任何可能伤到自己的东西,都该被提前清除。
要不...
直接就杀了他,再夺了石碑,从此回到她以前的状态,随心所欲的状态?
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房间内的温度骤降,墙壁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黑色冰晶。
苔丝的另一只手缓缓擡起,她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幽暗魔力,对准了沈恩的心脏。
她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沈恩的眼,让这带着死亡气息的手指,一点点地靠近,一点一点地靠近....
而这次...
与自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同。
沈恩没有试图挣脱脖颈上的束缚,甚至没有努力呼吸。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苔丝,那双因缺氧而失去焦点的眼眸里,没有愤怒、恐惧、辩解...只剩下一种...平静.....
“为什么不挣扎?以你小子现如今的魔力水平,未必不能在我面前试着挣脱。”苔丝紧蹙眉头,掐住他脖子的手,略微放松。
“姐姐,要动手就动手吧。”
“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我还是这句话,姐姐...”沈恩迎着她的目光,甚至微微挺了挺胸膛,让那冰冷的指尖更深刻地抵住自己,“要动手就动手吧。这次事情确实是我的错,明明以前对姐姐你说过那样的话,第一时间怀疑居然真的怀疑过姐姐你。”
他的坦然,他的认罪,在此刻却像是最锋利的针,刺破苔丝汹涌的杀意。
他不仅不反抗,反而将选择权完全交还到她手中。
甚至...带着一种引颈就戮的决绝。
这比任何辩解和反抗都更让她烦躁。
“你以为这样显得你很伟大?很了解我?”这种态度...让苔丝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和恼怒,“用你的命来赌我的心软?”
沈恩缓缓摇了摇头,因为脖颈被制,动作幅度很小。
“不是赌...姐姐。我只是...很能理解姐姐你此刻要做的选择...如果这是姐姐你需要获取的代价,我接受。”
房间内死寂一片。
苔丝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下,沈恩心脏平稳的跳动。
没有加速,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认命般的规律搏动。
他真的是...准备好了。
杀了他?
易如反掌。
可然后呢?
毁掉这个唯一会叫她“姐姐”,唯一见过她最狼狈不堪的一面却未曾离开,唯一..
让她在漫长孤寂的生涯中,感觉到一丝不同的人?
那股冰冷的杀意,如同退潮般,开始不受控制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