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问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胆小、自私、只想在这吃人的世界苟活。
她比谁都清楚虚问绝不是个好人。
在献王身边的人,哪有一个是干净的?
虚问草菅人命,用毒虫杀人如麻。
但在沈莹绝望的时候,也是虚问对她释放了善意,虽然这是沈莹的利用,是沈莹发觉虚问对自己的心意后的刻意引导。
可这一路走来,在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疯子中间,会在她害怕时给她保命铜铃、会别别扭扭把核桃染黑的手指藏进袖中,会在她面前冷嘲热讽却在私底下一次次替她扫清障碍的人……只有虚问。
他总是说着天下最刻毒、最难听的话,却总是默默把她需要的一切,笨拙又别扭地送到她面前。
如今,这颗唯一带着温度的棋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躺在了昆仑的冻土里。
曹忌看出了沈莹的不舍,低声开口:
“不如施展古君印,把虚问的灵魂拘出?至少能带他回遮龙山。”
“昆仑的死尸,没有灵魂。”
站在一旁的竺皈面无表情地开口。
沈莹猛地抬头盯住竺皈。
竺皈迎着她的目光,语气波澜不惊:
“这是魔国在鬼洞连通的大阵。凡踏足这片龙顶冰原的生灵,不管是人还是畜生,断气的那一刻,神魂都会被大阵强行抽离,化作虚数空间的永恒祭品。”
沈莹咬紧牙关闭上双眼,庞大的神识倾泻而出,探入虚问那具尚未彻底冰凉的肉身。
识海一片死寂。
没有残魂,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是一具早已风化了的空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