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之所以被称为“沟”而非“谷”,是因为过于逼仄的地形。
两侧的花岗岩壁如刀削斧劈般直插虚空。
抬头仰望,原本辽阔的天地被两道绝壁拢住,只留下一条窄如白线的微弱天光。
地面上满是凌乱的巨石与冻死的红柳杂草。
白雪覆盖的乱石堆中,随处可见森森白骨。
那些白骨一层叠着一层,有的已经风化发黑,有的还带着风干的筋膜。
最多的是盘曲的盘羊角与粗壮的野牛角,以及一层层风化成惨白碎屑的肋骨与颅骨,深处甚至堆积成了数尺厚的小丘。
“藏骨沟,名不虚传。”
藏匿万兽骸骨的死亡裂隙。
虚问也勉强缓过一口气,扶着牦牛身上的鞍绳站稳,指挥死士:
“去前边那几棵老松后扎营。避开风口,清出空地。”
深沟的一处转角内,扎根着三株早已半枯的高原古松,虬结的枝干如铁爪般扣入岩壁,正好形成了一处天然的避风死角。
黑甲武士迅速搬来巨石围成半弧形的石墙,将牦牛圈在最外侧。
干燥的松木被点燃,橘红色的火光骤然升腾而起,驱散了沟底刺骨的阴寒。
沈莹被苴虺平稳地放在火堆旁的一块兽皮上。
曹忌麻利地架起铜锅,抓起积雪扔进锅里,随后切了几片干硬的羊肉脯与酥油块丢进去。
热气很快升腾起来。
虚问坐在火堆旁,接过盗解递来的热酥油汤,连饮了三大口,那张近乎透明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活人的血色。
他按着短刀,目光转向站在营地外侧的献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