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背对着火光,玄黑色的长袍在寒风中纹丝不动。
他微微俯身,伸出修长如白玉的手指,拨开脚边的一丛枯草,指尖触碰在一具半埋在碎石中的羊头骸骨上。
“王上,可有何不妥?”虚问放下陶碗,低声相询。
献王并未收手,指腹沿着羊头骨的顶端缓缓划过:
“这不是摔死的。”
虚问神色微动,撑身走上前去。
沈莹缩在厚重的狐裘里,双手捧着温热的麦糊,小口小口地抿着。
只见献王指尖之下,那具盘羊头颅顶端,赫然有一道笔直深邃的凹痕。
骨茬整齐划一,甚至连断裂的边缘都很平滑。
“两侧崖壁虽高,走兽失足跌落,骨骼当碎裂如齑粉,皮肉内脏必四散糜烂。”
献王站直身躯,袍角扫过一具倒插在泥里的野牛角:
“此处的残骨,头部多有刀斧凿削之痕。”
他抬起眸子,看向这道幽深死寂的裂隙:
“这里不是走兽寻死之所,是轮回宗的一处祭祀坑。”
按照书中的内容,藏骨沟不仅是万兽自投绝路的险地,它的尽头,正是通往昆仑冰川大冰斗的唯一入口。
当年魔国与后来的轮回宗,曾无数次在此地举行大规模的放血祭天,以万兽生灵之骨血,填补虚数空间的饥渴!
“若是轮回宗的祭坑……”虚问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余光扫向后方沉默不语的竺皈,“我们在此歇脚,岂非直接落入了他们的眼皮底下?”
献王没有回答,只是看了蜷缩在火堆旁的沈莹一眼。
虚问顺着献王的视线看去,正欲回头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