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折向左侧陡峭的碎石乱坡。
坡道向下倾斜近六十度,乱石嶙峋,冻土湿滑。
行至半山腰的一处平缓断层时,一阵异样的噗嗤声突然从矮马嘴里冒出。
走在最前头的矮马四蹄一软,前膝跪倒在地,鼻孔喷出大团带血的白沫,眼珠泛白,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胯下那几匹羌地矮马,早已到了强弩之末。
若非体内被种下痋虫强行吊着生机,这些寻常畜生早在翻越第一道雪梁时就该倒毙冻硬。
呼——
斜下方的碎石矮坡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呼吸声。
一头体型庞大如小山丘的野兽从乱石堆里探出头来。
那是一头通体漆黑的高原野生牦牛,两根长逾三尺的弯角粗壮如古树树根,向外肆意张开,浑身披着垂落至地面的厚密长毛,在风雪中呼出滚烫的白汽。
在它身后,几十头大大小小的野生牦牛正低头啃食着石缝间稀疏的干枯苔藓。
高原上的霸主,生于斯长于斯,天生适应极寒与稀薄的大气。
它们察觉到生人气息,猩红的眼珠猛然瞪大,前蹄刨地,发出威胁性的闷吼。
“换脚力。”
虚问半跪在地上喘息,无力动弹。
六名黑甲武士无声出列,径直朝发狂的牦牛群压了过去。
领头的野牦牛发出一声咆哮,低头挺起足有两米宽的巨角,狂暴地撞向当先的一名武士。
这一撞汇聚了上千斤的冲力,寻常甲士必被当场开膛破肚。
“铛!”
金铁交鸣的爆响震耳欲聋。
那名黑甲武士双臂交叉,竟硬生生顶住了蛮牛的舍命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