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顺着陡峭滑腻的乱石坡一路滑降。
虽然地势在不断向下,但先前剧烈登高引发的心肺撕裂感并未立刻消散。
沈莹整个身子陷在苴虺坚硬的木臂之间,面色灰败,双眸紧闭,肺叶火烧火燎,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伴随着铁锈腥气。
急性高原反应引发的脑水肿前兆,让她的太阳穴突突暴跳。
不仅是她,旁边的虚问身形晃动,修长的手指抓着缰绳,指节泛出青白,面巾下不断溢出粗重的喘息。
纵使术法通天,他们终究是血肉之躯。
“咔嚓。”
苴虺抱着沈莹,步履沉稳如山,但脚步却在滑降至一处相对平缓的台地边缘时,再度停了下来。
“天黑前,出不去。”
苴虺眼眶中的朱砂暗核微微泛着红光:
“必须让莹莹在较低的地方休息一晚。再强行赶路,她会心脉碎裂。”
献王单手勒着缰绳。
他讨厌被违逆,更厌恶凡人躯壳的脆弱。
然而,视线扫过沈莹泛青的唇角与微弱的脉搏时,献王眼底的情绪翻涌。
“神眷”若是死在半途,飞升大阵便是镜花水月。
更何况,虚问也已经快到极限了。
“王上……”
一侧的虚问整张脸惨白无血色,嘴角甚至溢出了血沫。
献王收回视线,目光落向下方横贯数十里、深不见底的裂缝:
“藏骨沟内,寻背风古木扎营。”
沈莹靠在苴虺肩头,迷迷糊糊听到了这句话,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稍稍落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