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扜弥国向西,地势层层抬升。
两岸河道渐见宽阔,冰川融水汇成的激流在碎石滩上冲刷。队伍不再像在塔克拉玛干腹地那般焦渴绝望,水囊随时能灌满清冽刺骨的甘泉,
然而,水足粮饱并未让队伍的气氛轻松半分。
沿途荒原上,横陈着大片风化残破的黑色夯土残垣。那些残垣断壁并非西域三十六国惯用的生土夯筑,而是用巨大的黑色玄武岩直接垒砌,风化严重的巨石基座上,隐约可见早已模糊的漩涡眼球浮雕。
是属于太古魔国遗民在这片冰原外围留下的建筑废墟。
虚问策马在前,引着驼队穿过两座倒塌的石塔,停在一处半陷于冻土的石殿背风面。
“今夜便在此处歇宿。”
黑甲武士翻身下驼,动作利落地卸下辎重,借着石殿残存的半堵花岗岩厚墙挡住刺骨的冻风。
曹忌将烤得半软的麦饼与温热的肉汤双手奉到沈莹跟前。
受过虚无之刑后,少年的姿态愈发恭卑,眉心处的朱砂结晶平稳收敛,彻底化为了一具没有杂念的听话提线木偶。
沈莹接过干饼。
她的余光穿过摇曳的火光,落向盘坐于石殿深处阴影里的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