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影子躺在地上,纸人贴在他胸口,雾气缠着他的肩膀,脚踝上绕着那条暗红色的线。
他的嘴还在动,但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了,只留下几个破碎的音节,像是“儿子”“老宅”“车”之类的词。
不过都是他生前的执念,孟羡锦没再说话,隔空画了一道符纸,符纸落在老人的身上,带着纸人瞬间就在门口自燃了起来。
火焰从纸人的边缘开始烧起来,先是沿着纸糊的手指,然后是手腕、肩膀、胸口,最后是整个纸人。
纸人那张画上去的脸在火光里扭曲了一瞬,嘴角的弧度被火舌舔舐着往上卷。
老大爷的身影在纸人燃烧的同时也开始碎裂,从边缘往中心,一寸跟着一寸,他没有再发出声音,嘴还张着,那些破碎的音节消散在夜风里,和纸人燃烧产生的灰烬一起,被风卷着飘向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火光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就灭了,纸人烧成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灰烬,散落在门槛外面的地砖上,边缘还残着几丝没烧透的纸片,被风一吹就碎了,老大爷站着的位置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孟羡锦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灰烬被风吹散,然后弯腰把门槛上那炷还在烧的香拔起来,香头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段,火星微弱地闪了几下就彻底灭了,她把香梗收进口袋里,转身走回图书馆里面。
张天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整个人缩成一团,他的肩膀还在抖,胖大的身体把T恤撑得紧绷绷的,后背上全是汗,布料贴在皮肤上洇出一大片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