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出乎意料,那具苍老的、穿着反穿寿衣的身体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直直地撞向全福禄。
全福禄侧身闪避,但老妇人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五根灰褐色的指甲像五把钝刀,划过全福禄的左臂,衣料被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阴宅里像一声炸雷。
全福禄退后两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袖子被划开了三道口子,底下的皮肉翻卷着,边缘发黑,不是普通的伤口,是从那五根指甲上带来的某种东西正在往里渗,尸毒。
他来不及再去看第二眼,而是抬起右手,把缠在手腕上的长鞭甩了出去。
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光,鞭梢带着尖啸声朝着老妇人的面门抽去。
老妇人没有躲,她抬起左手,用那五根灰褐色的指甲直接迎上了鞭梢,指甲和鞭身碰撞的瞬间,空气中炸开一圈灰白色的气浪,全福禄的鞭子被弹开了,像一根树枝打在了石头上,力量被反弹回来,震得他手腕一麻。
阴宅又开始在震动,地动山摇的,墙壁上开始出现裂缝,从墙角往上爬,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纹,每一条都比上一条更深更宽。
横梁在发出细密的吱嘎声,屋顶的灰土簌簌地往下落,落在全福禄和孟羡锦的肩上,落在老妇人悬在地面上方半寸的寿鞋上,穿过她的身体,落在她身后的地面上。
全福禄看了一眼屋顶,又看了一眼门口。
那扇门半开着,门缝里漏进来的不是外面的光线,是更深的黑暗,仿佛无尽的深渊。
他收回目光,又看着那个老妇人,看着她那张被缝死的嘴和那双充血的眼睛,把手里的鞭子重新缠紧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