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福禄的结印还在继续。
他的双手在身前不停地变换姿势,速度快到孟羡锦几乎看不清他每一个手势的具体形状,只能看见一层淡金色的光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都比前一层更亮、更密。
纸人在光雾的边缘站了几秒钟,然后他动了
不是后退,也不是前进,而是低下了头,那张被长发遮住的脸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下垂,像一棵被风吹弯的树,树冠在风里倾斜。
他的身体开始变化,像是有一团新的东西正在他的纸扎躯壳里成形,正在撑开他的骨架和外壳一样。
孟羡锦举着香,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发麻。
周围的阴气逐渐加深。
全福禄忽然喊了一声:“放。”
孟羡锦顿时明白,她把香举得更高了一些,让暗红色的光芒照到更远的地方,照到那个纸人站立的位置。
光芒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正在变化的身体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猛地一颤,然后从他身上开始脱落,不是碎成纸屑,是一层一层地往下掉,像一个人脱下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衣服一样。
孟羡锦看见那只黑色的眼睛又露了出来。
这一次不止一只,是两只,被剥落的纸层后面,一张真正的脸正在显现。
原以为那会是一张很年轻的男子的脸颊,但是剥落的纸层后面,显现出来的脸,让孟羡锦和全福禄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老年妇女的脸,脸上皱褶横生,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都是血,最可怕的是那一张嘴巴,嘴巴被线缝了起来,线都被鲜血染成了红色,还有血珠凝固在上面。
而她身上穿着寿衣,寿衣还是反着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