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片刻。
棺材的那边出现了一个纸人。
那纸人立在那儿,白纸糊的身子,关节处用细竹篾撑着,脸上画着两团圆圆的胭脂红,嘴角用墨线往上挑了一个笑。
笑得很开,咧到了耳根,笑意僵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它穿着一件小小的红纸袄,纸袄的领口别着一朵白纸花,花心里涂了一滴暗红色的东西,在月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纸人的手里捧着一枚铜铃。
和树上挂的那些一模一样。
全福禄把孟羡锦按在槐树后面,自己侧着半边身子探出去看,只看了一眼就把脑袋缩了回来,后背紧贴着树皮,喘了几口气,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听见。
“那是什么?“孟羡锦压着嗓子问,她的耳朵还在流血,半边脸都被染红了。
全福禄没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捏在指间,符纸抖得像风里的叶子。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来:“佣人....”
佣人,纸佣人,一般都是人死了之后,烧下去服侍亡人的,现在这里出现了佣人,那么后面岂不是?
纸人走过来停在棺材的面前,弯腰,好像嗅了嗅棺材里面,直起身,它捧着那枚铜铃,朝前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