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缓缓抬起头,湿透的头发向两侧滑落,露出了下面的脸。
那张脸没有五官。
像从来就没有长出来过一样,整个面部是一张光滑的、紧绷的、肉色的皮,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头颅的形状孤零零地立在脖子上,像一个人偶的半成品。
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正在朝孟羡锦的方向微微转动,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那动作不是在看,更像是在闻。
它的鼻子的位置只有两个微微隆起的弧度,但那两个弧度正在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像是在贪婪地呼吸着什么气味。
它闻到了孟羡锦,闻到了活人的体温、血液、心跳,那些它在几十年的黑暗里没能接触到的东西。
孟羡锦向后退了一步,背部撞上了护士站的墙壁,冰冷的触感透过白大褂传到皮肤上。
她的手指好像碰到了开关,灯灭了。
护士站头顶最后一盏灯灭了,整层楼彻底陷入黑暗。
灯熄灭的那一刻,孟羡锦甚至感觉不到脚下踩着的地面了,她觉得自己在坠落,在无限地、无止境地坠落,掉进一个没有底的黑洞里。
黑暗中,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
那只手冰凉,很小。
她在孟羡锦的耳边“嘘”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