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锦叫住她的时候,那个血淋淋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的脚筋断了,两只脚耷拉着,脚尖拖在地上,那一下僵住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随时都会倒下去。
图书馆一楼安静得能听见血从她身上滴落的声音。
一滴,两滴,三滴,滴在地板上,每一滴都像有人在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孟羡锦的胸口。
那些血不是幻觉,不是阴气凝结成的假象,是真的血,是这个小姑娘死后依然在流的血。
她的魂魄被人撕裂过,裂痕还在,血就永远不会干。
轮回路断了,魂飞魄散是迟早的事情,但是现在的她连魂飞魄散都做不到,只能在裂了又合、合了又裂的循环里永远地疼下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孟羡锦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一楼里听得很清楚。
小姑娘转过身来。
她的脸还是那样血肉模糊,看不清楚五官,但孟羡锦注意到她做了一个动作,她把两只断掉的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让孟羡锦的鼻子猛地一酸。
一个被人砍掉了双手的姑娘,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还在下意识地藏起自己残缺的部分。
她不想吓人。
她知道自己恐怖,所以她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所以她要走,所以她把断臂藏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