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把蜈蚣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红布,把蜈蚣包起来,红布是旧的,边角已经磨白了,上面用黑线绣着一个“寿”字。
“寿”字的笔画歪歪扭扭的,不是绣的,是用针尖刻的,刻了很久了,线已经褪了色,只剩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他把红布包放进抽屉里,抽屉关上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脸色从冷笑,逐渐变得愤怒,最后变得扭曲,他的手紧握成拳头,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破我的锁魂阵,真是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小小的铺子里面显得尤为突兀和尖锐。
架子的上面挂着一个铜镜,刚好就在他的面前,镜面上有一道裂纹,从中心向边缘延伸,像一道被刀砍过的疤痕。
裂纹里有黑色的渍迹,不是血,是灯油,好像是干了很多年的灯油,已经渗进了镜子的边缘里面了,怎么擦都擦不掉。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他的脸是歪的,不是天生的歪,是被什么东西烧过之后皮肤收缩、把五官拉歪了。
左眼烧没了,眼眶是空的,空的眼眶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右眼还在,但眼珠是混浊的,发黄的,布满血丝的,像一颗在福尔马林里泡了很多年的标本。他看着镜子里那只混浊的、发黄的、布满血丝的眼睛,那只眼睛也在看着他。
他用那只眼睛眨了眨,但是镜子里的那只眼睛没有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