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的声音很尖,像指甲从玻璃上划过去。
她说话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鼻孔对着孟羡锦,眼白比眼珠多,眼眶里的眼珠因为愤怒在微微地颤。
她的右脸上有五道红印,是刚才那一巴掌留下的,指痕很清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边缘已经开始肿了。
她手垂在身侧,攥着那只十几万块的包,包是粉色的,皮面上有指甲掐出来的印子,深深地凹进去。
孟羡锦看着她,没有说话。
因为那姑娘的眉眼和赵金凤记忆里的孟羡锦一模一样。
一样的眉形,一样的鼻梁,一样嘴角往下耷拉的弧度。
但她的眼神不像她,赵金凤的眼睛浑浊、发黄、布满血丝,这个姑娘的眼睛很明亮,但此刻充满了愤怒。
两个男护士从电梯里把推床推出来,轮子在停车场地面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咕噜噜,咕噜噜。
那姑娘听到声音,目光从孟羡锦身上移开,落在推床上,落在赵金凤那张被呼吸机面罩遮住大半的脸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开口咆哮,但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满腔愤恨无处发泄。
攥着包的手指有了一瞬的松动,只有一瞬。
然后她又攥紧了,比之前更紧,指节发白。
她转过身,高跟鞋在地面上嗒嗒嗒地响,走到一辆白色的轿车前,拉开车门,坐进去,砰的一声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