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涌进来,照在赵金凤的脸上,照在她插着氧气鼻导管的鼻孔上,照在她干裂的、发白的、没有血色的嘴唇上。
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攥着孟羡锦白大褂的那只手松开了。不是不想攥了,是她知道到地方了,到家了,该松手了。
一个中年女人站在车门口,穿着深灰色的套装,头发盘得很紧,脸上没有表情。
她把手伸进车里,熟练地把赵金凤身上的安全带解开,把被子掀开一角,看了看她的输液管,又盖上了。
她是护工,任武请的,在这栋别墅里等了很久了,等到赵金凤回来了。
“抬进去吧…”她对两个男护士说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两个男护士把赵金凤从车上抬下来,抬进那扇敞开的门,抬进那间被阳光照亮的客厅。
客厅里有一张床,不是病床,是普通的床,木头做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灯,铜做的,很小,灯芯是白的,火苗是金色的。
赵金凤被放在床上。
被子掖好了,枕头拍松了,塞在头下。
输液管从架子上挂下来,针扎进她的手背,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滴得很慢,像一个走不动了的人在一步一步地挪。
孟羡锦跟着进去,在看到偌大的别墅里面只有客厅一张小小的床来安顿赵金凤的时候,那些无声的情绪都化成了愤怒。
这家人真和张橘家有过之而无不及之处,女儿和张橘也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生。
孟羡锦默默打量了一下整个别墅,像是很久很久都没人住一样,什么都没有,唯独除了赵金凤需要的床之外,但有一间房间的门是关着的,大白的天,从底下的门缝处,能够看见从里面散发出来的红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