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辉要紧嘴唇,什么也没有多说。
他只蹲在筒子楼的楼梯口,掀开饭盒,大口大口扒拉着里头的饭食。
他什么也做不了,似乎只有把小惠替他准备的饭食全部吃下,才能稍稍让小惠安心一些。
“还吃?今天的烟散完了没有!”
就在盲辉扒拉着米饭之际,一只脚飞起踢来,直接将盲辉手中的饭盒踢落在地。
惊得一旁的小惠惊呼一声,转头看去,发现是烟铲乐个头马—火爆来了。
火爆摸了摸自己的子弹头,旋即又看向一旁的小惠。
眼珠子一瞪,直接吼道:“做乜啊?偷懒啊!接着上去卖啊!”
小惠不敢多嘴,只得弯腰把烟架放在蜷缩成一团的盲辉身边,又担忧的看了盲辉一
眼,旋即往楼上走去。
“起来!”
火爆用脚勾了勾盲辉的下巴,待到盲辉畏畏缩缩起身,直接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看你这副衰样,就知道今天的烟又卖不完,听着,和你说个事。”
言罢火爆勾着盲辉的脖子,将他拖到筒子楼的楼梯下边。
随后火爆把手撒开,站在盲辉跟前。
“今晚呢,就不要在庙街闲逛了,晚点去石龙街那边。
最近丧昆的人越来越过分,在我们地盘支了好几个烟摊,差佬在那边盯他们,看到你卖烟,一定会找你问话!”
盲辉虽然懦弱,人却不傻。
听闻火爆这番话,就知道这是让他去给差佬爆和联胜的料。
当即连连摇头,示意自己不敢。
啪一个清脆的巴掌在盲辉脸上炸响。
“仲摇头?把你条女卖到南洋去!”
慑住盲辉,火爆又朝着外头的街道张望几眼,旋即捏住盲辉个脑袋,凑到其耳边。
“石龙街23号301室,和37号202室,记清楚了没有?”
盲辉眼神躲闪,还未应声,睇见火爆一个巴掌又要扇来,只得赶紧点头应声。
“石龙街23号301室和37号202室!”
“屌你老母,成天装的傻乎乎的,记性不是挺好?”
火爆笑着拍了拍盲辉的脸,旋即便调头离开。
直到确定火爆走远,惊魂未定的盲辉才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
蹲在那个被打翻的饭盒前,伸手将地上未弄脏的饭食重新扒拉进去。
随后坐在楼梯口,再度大口大口扒拉起米饭。
翌日,天还未放亮,一车鲜鱼便从鲤鱼门那边拉来,开往深水埗一个水产市场。
送货的鱼佬从驾驶室跳了下来,正要去解车厢的缆绳,有两个守在这边的飞仔便打着
哈欠,走了过来。
“喂!谁让你们送货的?”
杀鱼诚个细佬闻言,登时不悦。
“老兄,你们这套把戏玩不够的吗?前天我大佬才拿了一万块给森哥,今天难道又要?”
一个面色蜡黄的飞仔从身后扯出把鱼刀,挽着刀花,直接走到这鱼佬的跟前。
笑道:“你说对了,森哥让我俾话,从今天开始,给你们定了价了!
每个月十五万的茶水费,有得交,深水埗的生意依旧给你们做。
没得交,即刻揸车回去,晚一秒,扎爆你个胎!”
说着这飞仔一脸得意,将鱼刀往鱼佬的脸上拍了拍。
这鱼佬登时火起,车上拉着两箱鲜活的老鼠斑,昨夜好不容易出海打回来的。
眼下再拉回去,水氧不够,熬到天亮,只怕要做臭鱼来卖。
“不好意思!我大佬也俾话了,从今天开始,一蚊的茶钱也不会给!
再想要钱,让你们老顶和我们笑哥说话!”
说着鱼佬大手一挥,朝着驾驶室里头喊了一声。
“还杵在车上干什么?下车卸货!”
车上登时跳下两个大块头,一人手上拿支钢管,面色不善朝着官仔森两个细佬走来。
这两人算是官仔森为数不多的心腹,睇那痨病鬼一样的脸色,就知道也是五毒俱全的货色。
见到两个足足高自己一头的大只佬过来,当下心中犯怵。
“做乜?想搞事!我警告你,这里是深水埗!”
“乜啊!”
一个大只佬当即推搡了朝自己大小声的这个飞仔一把,当即把这飞仔推的一个趔趄,手中的鱼刀跟着脱手落地。
睇见掉在地上那把鱼刀,大只佬不禁冷笑一声。
“刀都拿不稳,也敢学人家出来扮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