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林笑如也不喜同他废话,直接表态。
“杀鱼诚讲,你前前后后拿了他十多万!
这笔数,算作你三个月的茶钱,以后他往深水埗拉鱼,我希望森哥给个面子,不要再与他为难!”
官仔森眉头当即紧锁起来。
方才烟铲乐的人已经对他下了最后的通牒,要他一周之后连本带利把钱全部还清。
转头林笑如就找过来,要砍断杀鱼诚这颗摇钱树,他如何肯答应。
“阿笑,十万块,就想买我半年的茶钱?
你不要当我食粉食昏了头,你细佬差点就包圆了深水埗的水产市场,一个月少说也要赚几十万!
我同你讲,每个月至少给我十五万,少于这个数,他的鱼不可能运进来!”
眼见官仔森滚刀肉一般的态度,林笑如当即乐了。
“森哥,照你这么说,吉米仔找我做生意,我也该找他收收茶钱了?”
“那不干我的事!我在深水埗那班细佬眼中呢,可能是废柴了点。
但总归我还有话事的资格,少一蚊茶钱,你细佬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官仔森说完睇了林笑如一眼,又有些心虚开口道。
“阿笑,都是一个社团的,你该不会不讲规矩,要来我地盘上插旗吧?”
“怎么会呢,森哥,玩得开心!”
睇见官仔森油盐不进,林笑如也懒得去和他废话了。
这种乐色,给龙根个面子,自己出面打声招呼走个过场就行了。
多和他废话一句,林笑如都觉得自己浪费口舌。
调头离开了这处乌烟瘴气的赌档,一直守在下边的太保当即凑了上来。
陪同林笑如走到街头之后,才小声开口。
“笑哥,森哥这人我虽然不熟,但名声还是听说过的。
有时候犯瘾,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在深水埗还有工程生意要做,就怕他到时候再生什么乱子!”
林笑如没有应声,太保不知道此时林笑如正在藉助系统,一点一点去探官仔森的底。
只当林笑如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故而开口提醒道。
“不如直接去找龙根叔,让他出面摆平算了!”
“不着急找龙根!”
林笑如回头张望了这处电玩厅一眼,接着开口道。
“你说的没错,深水埗的那处鱼档已经开工,这废柴鬼迷心窍,迟早还要坏我的好事o
先放任他快活一段时间,他安分倒好,不安分,有他哭不出来的时候!”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庙街两侧,已经有大小商铺闪烁起了霓虹。
在林笑如离开之后,盲辉依旧抱着那个烟盒,穿梭于人流之中。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着一群唯唯诺诺的底层。
他们软弱,怕事,因为各种原因,把自己活得像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不敢把自己暴露在太阳之下。
盲辉就是这样一种人。
子然一身,自小在庙街一块漂泊长大,因为人少生一副恶胆,他又做不来吆五喝六的古惑仔。
只得搭借在庙街这处场子,终日穿街走巷,替人兜售零散的走私烟谋条生路。
又因为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似乎谁都可以踩上他一脚,包括巡街的PU。
盲辉早已习惯了这种麻木不仁的生活,他那灰暗的人生里,只有着一抹鲜亮的色彩支
撑着他继续在庙街走下去。
那是一个名为小惠的流莺,两个庙街的底层相依抱团取暖,彼此给予着对方活下去的信念。
“盲辉,你先去吃饭吧,烟架给我,我替你在这看一会!”
一处筒子楼下,脸上带着抹淤青的小惠拦住了盲辉,并递给他一个饭盒。
盲辉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但睇见小惠脸上的伤痕之后,当即焦急起来。
“你的脸————”
常年被人欺凌与懦弱,似乎让盲辉患有轻度的孤独症谱系障碍,每每与人沟通,他下意识只把话说出一半。
小惠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一声。
从盲辉脖子上取下那个烟架,开口道。
“还不是下午来了个死老野,出来玩,俾他家里个老虔婆知道了。
自己的男人管不住,仲拿我撒火!”
“你————你为什么不躲开?”
“躲?躲哪里去,她叫嚣着要报差人抓她老公。
我没有身份证的,只好站在那里让她打几下出出气。”
小惠无奈叹息一声,旋即抱住烟架,拍了拍盲辉的肩膀。
“赶紧吃饭吧,晚点我还要上去开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