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直接针对真武派的指责,引来不少人的注目,吓得苏柏杨缩了缩脖子,懊悔不已,觉得自己刚才情绪上头,万一被小人举报就糟糕了,接下来两个月最好都待在道院里别出去。
但他害怕,有人不怕。
浓眉少年冷哼一声:“当然是因为人家的拳头最大,道理最硬。”
年长学子摇头道:“如果拳头大就能自封正道,那幽寰老祖为什么不是正道领袖?”
此言一出,人群安静下来,众学子面面相觑,竟无人能答。
练不器将令牌收入袖中,悠悠开口:“此事说来话长,你们可知真武派是怎么起家的?”
苏柏杨摇头,其余人也纷纷竖起耳朵。
“三百年前巫族莫名收缩,一批在皇崖天混不下去的魔道高手逃入巫疆,其中有个叫夜啼鬼尊的魔修,专精拘魂炼魄之术,手段残忍,心性暴虐,他在东疆建立了幽啼阁,为了凝练金丹,肆意抓人拘魂炼药,不仅东疆百姓人人自危,连修士们也是敢怒不敢言,毕竟当时的巫疆也没什么高手。
“彼时的玉衡真人还只是筑基中期的散修,无门无派,却挺身而出,召集一帮受夜啼鬼尊残害的修士及其家属,联手杀入幽啼阁,而他更是独自与夜啼鬼尊大战三天三夜。
“那一战打得山崩地裂,方圆百里寸草不生,最终,玉衡真人身受重伤,却以一剑贯穿夜啼鬼尊的眉心,将其斩杀,还东疆一个朗朗干坤。
“此后,玉衡真人创立真武派,四方豪杰纷纷来投,东疆百姓鼎力拥护,宗门基业自
此兴盛,有此功绩,真武派自然有资格自称正道。”
大多数学子都是头一回听说真武派的起家史,小部分听说过的,也只是从长辈的只言片语中得知,没这般详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评价。
沉默了片刻,众学子干脆跳过这个复杂的议题,又七嘴八舌地议论起两派谈判的细节,猜测驭兽斋会索要多少赔偿,真武派又会找谁当说客。
真武派掌门居所。
窗棂上垂着厚重的帷幔,将外头的天光遮去了大半,室内只点了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将两道人影投在青砖地面上,一长一短,影影绰绰。
玉衡真人盘膝坐于榻上,膝前横着一柄古剑,剑鞘斑驳,似有年岁,他看着站在门边一动不动的楚南溟,点头道:“回来了就好,你先去休息吧。”
楚南溟没有动,也没有应声。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如同室内的昏暗,浓稠而压抑。
过了许久,楚南溟才开口问道:“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自己最重视的徒弟,玉衡真人没有敷衍,坦诚道:“驭兽斋举办蜃华节,其实是在替蜃蜚积累大道真意,按照进度估算,再举办个两三次,它就能积累完成,可以渡劫凝
丹了,这蜃蜚乃是千年老妖,底蕴雄厚,不能以寻常妖族视之,一旦让它晋升金丹,东疆的格局便要重写,本派不能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