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里安静了片刻。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不屑于窥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
许川不大放心地拽紧领口,等了一会儿,见那声音没有再控制他的身体,心里的慌乱才一点点退下去。
能住在玉佩里,还能隔空让他动弹不得,这老头多半也是修仙之人,而且绝不是他平常所见的炼气修士。
想到这里,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老伯,你是不是很厉害?”许川试探着问道,“你能不能教我修炼,你是筑基修士,还是金丹大修?”
“筑基?金丹?”那声音轻哼一声,“什么阿猫阿狗,也配与老夫相提并论。”
许川的嘴巴张得溜圆。
“难道你是元婴真君?”
老者长长叹了口气,没有再让他往下猜。
“记好了,老夫生前已至化神圆满,当时世人称我为清徽天君,只因我曾亲手创造出了清徽洞天。”
许川听得一脸茫然。
“天君是什么,比元婴还厉害吗?”他挠了挠脸,“还有洞天又是什么东西,山洞吗?”
”
崖边的风吹过野草,发出一阵细碎的沙沙声,老者终于再次开口。
“你只需知道,当年星元界四域之内,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老夫打遍天下无敌手,况且老夫也确实能帮你变强,这便够了。”
许川脸上的惊喜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又多了几分戒备。
“我娘说过,白送上门的好处最不能随便拿。”他用力摇了摇头,“你帮我,总得图我什么吧,要是想要我的魂魄,我可不答应。”
老者没有回答,反倒问道:“如今是太一历多少年?”
“太一历?”
许川想了半天,老老实实说道:“我们那儿都是按皇帝的年号记,我没听过太一历。”
老者又沉默了,这一次过了很久,久到山下庆贺的锣鼓声都被风送上崖来,他才低低叹了一声。
“看来老夫已经死了许多年。”
许川赶紧问道:“那你现在是鬼?”
“只是分魂。”老者的语气顿了顿,“你也不必担心老夫夺舍,这道分魂做不到那些事,老夫帮你修炼,只想让你将来替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一件让我死不瞑目的事。”
许川等着他往下说,老者却没有再提,只淡淡道:“你如今知道也无用,那件事至少要等你结成元婴,才有资格碰一碰。”
“元婴————”
许川咽了口唾沫,连方才那几位筑基仙师在他眼里都已经高不可攀,元婴更只在传闻
里听过一两回。
“这些话自然都是老夫的一面之词,信不信由你。”老者说道,“不过你也没有多少可犹豫的,五灵根,又没能拜入宗门,除了老夫,大概不会再有人愿意花力气教你。”
许川抱着膝盖坐在山石下,望着远处一点点落进暮色的升仙台,半晌才小声问道:“我这种五灵根,真的还能修成元婴吗?”
“灵根之事,老夫也无法替你更改,此乃天注定。”老者说道,“不过你体内另有一种尚未显露的体质,若能将其开发出来,修行速度大约可与三灵根相比。”
许川一下坐直了身子,听到最后三个字,又慢慢蔫了下去。
“才三灵根啊?”
“怎么了?”
“知足吧你。”
青禾宗授令礼结束三个月后,午后的日光从藏书阁五层西窗斜照进来,在一排排高大的书架间铺开几块亮斑,细小的浮尘在光中缓缓飘动。
这三个月里,路远的名字早已在外门传开。
五灵根,古稀筑基,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对那些在炼气初期熬了多年、自觉此生无望的弟子而言,比宗主在台上说多少勉励的话都有用。
近来就连藏书阁一二层都比往常热闹了些,许多原本只来换功法的弟子,也开始翻找旧人留下的修炼心得。
这个结果连裘景和都没料到,前几日见到路远,还摇着折扇啧啧称奇,说门中若早知如此,当初那场授令礼就该再多叫几批杂役弟子来听。
路远听过也只笑了笑,他能不能给旁人添几分信心且不说,藏书阁这份差事倒确实合他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