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他,衣衫已尽数烧去,皮肉在一层绿幽幽的火里剥落,可那身子,却纹丝未动
“你到底是谁。”路远沉声道,“有何目的,真正的祁老头,在哪。”
绿火无声地烧,那道身影缓缓转了过来。
火舌卷过的地方,皮相剥尽,露出底下焦黑的一副骨架,面目全非,两个空洞幽深的眼窝对着路远,宛如一具立着的骷髅。
那张脸上已经没剩下什么骨头了,可它偏偏还是咧开嘴,笑了,笑的极其诡异。
“你是怎么发现的?”
那声音依旧是祁老头苍老的腔调,与先前别无二致。
路远刚要开口。
“不过,”它自顾自摆了摆那截烧剩的手,“不重要了,就是,可惜了。”
绿火从骨缝里透出来,那副骨架自下而上,散作一缕缕灰烟,散到胸口,散到肩,只剩一颗头颅悬在半空,眼窝里的绿火明明灭灭。
彻底散尽之前,它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若心有不甘,试一试这祭祀,兴许,它会为你指明方向。”
话音落地,绿火一敛,满室归于沉寂,那缕灰烟飘飘荡荡,散在两盏幽蓝的灯火之间,无影无踪。
路远提着剑,又在原地立了好一阵,确认那邪门玩意当真没了,才收起灵力,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早已湿透了。
随后他提着剑上前,在那东西站过的地方扫了两眼,地上只余打斗掀起的浮尘,那玩意站过的位置干干净净,仿佛从头到尾,那里就不曾站过什么东西。
唯有石案一角,叫方才那几张符箓炸塌了一小块。
他早就发现了这祁老头的不正常,先前多番试探,更是确定无疑。
不过他并不确定这冒充的祁老头实力如何,又有什么目的,不过如今他猜到了一些。
他低头瞧了瞧案上那卷羊皮,又擡眼瞧了瞧那尊无头石像。
献血,许愿,有求必应。
武神当年,莫非就是靠这座祭坛,给他婆娘延的寿?这祭坛又是献给谁的,某位装神弄鬼的大邪修,还是说?
那苏辰呢,苏辰千里迢迢摸进这座墓,又是为的什么?
念头刚起,路远便掐灭了它,眼下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老头,小粉,苏辰,一个都还没着落,得先寻着人。
他转身要走,临出门,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幅画像。
这一眼,他的脚步顿住了。
怪。
说不上哪里怪,他又走近了两步,举着火把细瞧,瞧了半天,瞧出来了,是那双眼睛。
画上的人跪着,额前抵着交叠的双手,头却没有垂到底,一双眼睛从画里斜斜地擡起来,越过石坛,越过无头的石像,落在他站着的这个方向。
“咦?”
路远伸出手指,在画像旁的石壁上敲了敲,咚咚,声音发实,再往画像后面的位置敲,咚。
空的。
路远把火把插在一旁,两手扣住那方乌木板的边缘,运劲一擡,一挪。
木板离了壁龛,画像后方,赫然显出一个洞口,一条通道笔直探入幽暗深处,一股凉气从里头淌出来,拂在脸上。
凉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潮意,与羡道口闻过的海腥味,有几分相似。
火把的火苗,朝着通道里,偏了偏,随风摇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