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遁光并到了一处,半边天暗了下去,只剩那一团东西亮着—
再往后的事,我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伤兵棚里,棚里横七竖八躺的都是我这号人,夜里有人哼哼,有人说胡话,说的都是各处的乡音。
我浑身不疼,就是空,丹田里空空荡荡,一丝法力也提不起来。
营里的医修过来扫了一眼,说经脉断了,人就走了。
挨着我躺的是个断了腿的,比我年轻些,躺了两天,忽然问我,老哥,你是什么伤。
我说经脉断绝,你呢。
他说是截肢。
从棚子的缝里,能望见那座山。
后来听说,原来这一次是三宗盟第一次发起总攻,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失败了。
放我走的那天,管事翻了翻册子。
“经脉断绝?回吧。”
说完,就喊了下一个名字。
出营那天是个晴天,我走出去老远,回头望了一眼,营里各忙各的。
走着走着我忽然想起来,这十年,除了老盛,没人问过我叫什么。
十年,最后落的一个经脉断绝,我笑了。
我走了足足一年多才回去。
经脉寸断后,我的脚力可能还赶不上人家推车的。
一路上到处是逃难的人,不过我和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两样了。
路过一座镇子,是空的,井台上还搭着半桶水,桶绳都朽了。
到山下村子的时候,是个傍晚。
村里的老人认出我来,告诉了我一个坏消息。
白茅宗没了。
前几年来了一伙修士,将宗门灭门了。
我问,为的什么。
老人说,他也不知道。
那伙人的名号,老人说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我又能怎么样呢。
我如今只是一个经脉断绝的废人罢了。
我一个人上了山。
门匾没了,挂匾那块地方空着,两颗铜钉还在。
正殿塌了半边,药圃荒着,灶房剩了半截墙。
我在门槛上坐下来,眼泪不知为什么自己就流下来了。
随后我重新在山上住了下来。
白天拾掇拾掇,塌下来的梁归置到墙根底下,师傅和师兄们的坟头,草拔了,土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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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草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师傅说说话,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
早上,我就到山巅去坐着。
东边的天先泛灰白,再透出红来,日头从山口里拱出来,先是一线,再是半轮,山里的雾一层层往下退,退干净了,满山都是亮的。
我在山巅坐了很多天了。
今天的日出,和昨天的一样好。
(大大们可以看一下作家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