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物件?”
“说了你也不懂。”葛老头一挥手,“你呢,你那些积分打算换啥?”
“一门术法。”
“哪一门?”
“说了你也不懂。”
葛老头气得直吹胡子。
第六夜,后半夜,轮到路远守着。
窗缝外头月色发灰,河湾里蛙声一阵一阵,葛老头靠着柴堆打呼噜,小粉在墙角睡得四仰八叉,猪腿隔一会蹬一下。
呼噜声停了。
路远侧过头,葛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直勾勾盯着窗缝,压着嗓子吐出两个字。
“来了。”
路远一怔,竖起耳朵,蛙声照旧,风声照旧,什么动静都没有,再看墙角,小粉的耳朵都没支棱一下。
这老头,比二阶妖兽的鼻子还灵?
他还没琢磨明白,斜对过的土坯房上,一条黑影贴着房檐落了下去,没惊起半点声响,快得像一段错觉。
紧接着,路远袖子里的母符烫了一下。
还真是。
路远当即手按上横刀,腰已经压低,就等跟老头一前一后堵门,炼气圆满而已,一个九层加一个八层,再加一头二阶初期灵宠,任你是卓鸿转世,也跑不了。
突然,一只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走。”葛老头的声音都变了调,“快走!那是筑基,而且不是一般的筑基,你那灵宠不是对手!”
路远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问,招呼上小粉,跟着葛老头翻出后窗,三道影子贴着河湾的柳林,往集外头没命地窜。
土坯房的里屋,苏辰立在炕沿边。
炕上的娃睡得正沉,他两根手指刚搭上那娃的手腕,眉头就拧了起来。
只见这孩子的脖子上挂着一只平安符袋,针脚细密,红线崭新,里头一点灵力凝成的印子,碰上他的灵力,正无声无息地碎掉。
符印。
有人给这娃做了记号,冲他来的。
苏辰收回手,站直了,屋里黑着,他那头白发在窗缝漏进来的月色里泛着灰。
下一瞬,一股无形无质的东西以他为中心铺了出去,铺过河湾,铺过半个柳林集,集尾的柳林里,三道气息正在没命地逃,两个炼气,还有一头————猪?
苏辰眼神一冷,身形从窗口掠出,人已在半空。
炕上的娃翻了个身,什么都不知道。
柳林外是一片收过庄稼的旷野,再往前是一道河汉子。
“你方才咋知道是筑基?”路远一边跑一边问。
“独门绝技。”葛老头喘得像破风箱,“老夫这条命,就是靠这一手————”
话没说完。
夜风里陡然多了一股水腥气。
一道幽蓝的水光贴着地皮追上来,无声无息,到了近前才炸开一声尖啸,路远汗毛倒竖,人还没来得及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