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路远也没去看,也懒得看,只远远望了一眼那片区域,一个人也没有。
至于再往上级别的,连设立的任务公示牌区域都没有,毕竟此地的栈长也就筑基实力。
路远把刚才自己看中的那个任务令牌摘了下来,随后又接了几个差不多的,反正以他的实力,搞定这些还不是轻轻松松。
别人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他是走量,安全又效率,何乐而不为,就是麻烦了点,不过他不介意。
帐房接过一摞任务令牌看了一眼,又擡头看了看他,那眼神在黑布脑袋和猪之间转了一圈,像是想说点什么。
“任务在规定时间内完不成,是要扣押金的。”他最后还是提了一句。
“成,我省得。”
帐房又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再多话,把令牌在玉盘上一扫,抄了几张单据递过来,末了补了三个字:“殒身不赔。”
出了后堂,穿过前头冷清的铺面,掌柜已经坐回柜台后头,算盘打得啪响。
走出小半条街,路远才把脑袋上那块黑布扯下来,又把小粉那块也扯了,一并叠吧叠吧塞回袖里,下回还能使。
镇口那条街晒着太阳。
小粉在前头颠颠地跑,路远跟在后头,扬了扬手里那沓单据。
小镇往北百十里,有座黑牛山。
山不高,林子到挺茂密,半山腰围着一圈削尖的木桩,木桩里头就是寨子,这几年这一带的商队行商,提起黑牛山,没有不骂娘的。
这日入夜,寨中大屋里正热闹,烤肉的架子支在屋当间,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一帮汉子围着两张拼起来的方桌,酒碗碰得山响。
上首坐着个敞怀的壮汉,胸口挂一串兽牙,正是这黑牛山的寨主。
“大哥!”下手一个尖嗓门的瘦子端着碗站起来,“兄弟们都说了,方圆百里,论修为论气派,谁能跟您比?您老人家往寨门口一站,山里的鸟都不敢叫!”
“哈哈哈哈,少他娘的拍马屁。”寨主仰头灌了口酒,嘴上骂着,眉毛却翘得老高。
边上一个缺了半只耳朵的管事放下筷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大哥,有桩事,商会那头,好像是把咱们给悬赏了,要不————咱们把货吐一些出去,破财消灾?”
“吐?”寨主眼一瞪,把酒碗往桌上一墩,“开什么玩笑,悬赏?悬赏又咋了,我怕他?”
他往桌上一拍,震得碗碟乱跳:“他们还不知道吧,你大哥我前几天刚破了炼气七层!再加上你们几个,我的卧龙凤雏,得力干将,来一个我扒光一个,来两个我扒光一双!还想让老子把货吐出去?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大哥威武!”
满屋子轰然叫好,酒碗又撞成一片。
管事张了张嘴,到底把话咽了回去,闷头扒饭。
正闹到兴头上,寨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有人吗?”
过了一会,似乎见没人理他,隔了一会又传来一道声音。
“这里,可是黑牛山匪团?”
满屋一愣。
寨主的酒碗停在嘴边,问起旁边的小弟:“————谁啊?”
尖嗓门瘦子出去看了一趟,不多时回来,一脸古怪:“大哥,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瞅着面生。”
寨主摆了摆手道:“既然不认识,那就打发走,别搅了老子的酒兴。”
瘦子这一趟去得有点久,再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是铁青的:“大,大哥,那人说,他是来讨债的,讨的就是商会那批货,让咱们原样交出去,一件都不能少,他好拿回去交差。”
“什么?!”
寨主腾地站起来,怒不可遏,一脚踹翻了条凳:“反了天了!讨债都讨到你黑牛爷爷头上来了!我看他是活腻了!”
他抄起靠在桌边的鬼头大刀,往肩上一扛:“都抄家伙!今儿个就算筑基老祖亲自来了,老子也叫他有去无回!”
一帮人呼啦啦涌出大屋。
寨门大开,火把举出一片,路远就站在门外十几步的地方,负着手,小粉跟在一旁。
寨主扛着刀走在头里,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遍,也没打量出什么名堂,越发觉得晦气。
随即把刀往地上一杵:“老小子,也不打听打听这是谁的山头,识相的,滚,再不滚,老子把你扒光了挂寨门上风干。”
路远摇了摇头。
下一瞬,一股气息从一旁的小粉身上释放,压向整座寨门。
火把的火苗齐齐往下一伏。
最先撑不住的是后排的喽啰,腿肚子一软,噼里啪啦跪倒一片,兵刃掉了满地,前排几个头目脸色煞白,扶着寨门的柱子直往下出溜。
寨主手里的鬼头刀脱了手,砸在地上。
他只觉得一座山压上了背,膝盖一弯,重重跪了下去,满身酒意化成一身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
这是,筑、筑基大能。
“前辈!”寨主趴在地上,扯着嗓子喊,“前辈饶命!货都在!小的一件都没动过!
这就搬,这就搬!”
很快,一帮山匪连滚带爬,把一口口大箱子从库房里擡出来,流水一样搬到寨门外,寨主亲自捧着货单,点头哈腰递了上去。
路远对着自己那张单据,一箱一箱验过去,验完一箱,往储物袋里收一箱。
寨主跪在边上陪着,眼睁睁瞧着那批货一件一件进了人家的袋子,肉疼得直抽抽,到底没敢吭声。
只是越想越憋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商会也真是的,不就一批货吗,怎么还请筑基前辈出山呢,这,这不是玩赖吗————”
路远突然手上一顿。
寨主见此吓得把脑门磕在地上:“小的该死!小的胡咧咧!前辈只当没听见!”
货点完了,路远拍拍手,招呼上小粉,顺着山道下去了。
一直到那一人一猪的影子消失在山道拐角,寨门口跪着的一帮人才敢爬起来。
尖嗓门瘦子揉着膝盖,凑到寨主边上,小声道:“大哥,咱们不是说,就算筑基来了,也叫他有去无回————”
“啪”的一声。
寨主反手一巴掌抽在他后脑勺上。
两日后,一个老者出现在一处荒郊野岭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