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一半,声音卡住了。
不是他失礼,而是眼前这位前辈的气息,不对劲啊,炼气八层?
顾子生保持着长揖的姿势,悄悄擡起眼皮往上瞧了一眼,中年面相,寻常穿着,那气息,没错,他再三确认,确实是炼气八层啊。
耍我呢?
他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头把顾承业骂了个来回:这小子出去跑了一趟商,莫不是把脑子跑丢在外头,被人忽悠了?
顾承业眼见势头不对,赶忙抢上一步,把家主搀起来拉到一旁,附耳嘀嘀咕咕说了一通。
顾子生越听眉头拧得越紧,回头撇向路远身旁那慵懒的小香猪,他悄悄不动声色将自身气机探过去。
小粉的耳朵动了动。
随后它扭过头,瞥了顾子生一眼。
瞬间一股沉甸甸的威压当头荡了回来,顾子生胸口一闷,气血翻涌,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果真是二阶妖兽,好在他好歹也是炼气九层,不然可就出丑大了。
随后他赶忙定住心神,快步走到那头猪跟前,郑重其事地拱手一揖。
“这位————道友,方才顾某无礼,多有冒犯,还望道友海涵。”
小粉扭了扭尾巴,掉过头。
顾子生维持著作揖的姿势僵在原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好在顾子生反应不慢,转过身来,冲路远又是长长一揖。
“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怠慢前辈了。”顾子生满脸惭愧,“听承业说,此番商队能平安归来,全赖前辈出手解围,前辈于我顾家有恩,还请入堂上座,容顾家尽一尽地主之谊。”
“起来吧,”路远摆摆手,“路某就是顺路来讨口茶喝。”
顾子生直起身,侧身肃客,又赶忙补上一句:“晚辈已遣人去禀老祖,家祖听闻前辈驾到,即刻便来。”
一行人往大堂去,小粉颠颠地跟在路远脚边,顾子生落后半步,一路上偷偷打量这头猪,越看越震惊,竟然真有炼气修士驾驭二阶妖兽?而且竟然如此听话。
进了大堂,分宾主落座,下人奉上灵茶,端着托盘走到小粉跟前时却犯了难,不知这位“道友”该上些什么。
顾子生低咳一声:“去,把库里那筐晚熟的灵果取来。”
小粉的耳朵当场就竖了起来。
茶没过三巡,堂外传来脚步声,一位老者进了堂。
老者鬓发皆白,面色和蔼,一身洗得发旧的青袍,瞧着不像什么老祖,倒像寻常人家坐在墙根晒太阳的老太爷。
顾子生连忙起身:“老祖。”
堂中众人跟着齐齐见礼,路远也放下茶盏,起身拱了拱手。
老者摆了摆手,目光先在路远身上停了停,又落到他脚边那头正埋头啃灵果的猪身上。
顾子生凑到老者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老者原本半阖着的眼皮擡了起来,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点光,在那头猪身上又扫了一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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