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栓柱搓着手,半晌憋出一句“路前辈,你可得记着回来看我们。”
路远没多煽情,只摆摆手。
“都好好过日子,”他说,“往后倘若有缘的话,山高路远,自会再见。”
云屏山离青崖坊约莫两个月的路程。
此刻,一行人已至山脚下,路远擡眼望去,半山腰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片飞檐楼阁依山而建,确实和他所见的其他几个筑基家族不太相似。
那顾家子弟在前头引路,一行人攀山而行,最后在一处山门前停下。
守门的几个顾家子弟迎出来,见商队回来了,正准备卸货,却突然发现领头顾家子弟身边站着个中年男子,旁边还有一头小香猪,而且模样一脸恭敬,让他们愣了一愣。
“快去通报家主,”那顾家子弟压低了声音,冲他俩道,“就说————我请回了一位筑基前辈。”
——
两个年轻人顿时大惊失色,瞬间再看向那中年男子,实在没瞧不出哪里有筑基前辈的威严。
不过他们也认识眼前此人,乃是家族嫡系子弟,那副郑重模样又不像作假,无奈只得按下满肚子疑惑,转身匆忙往山里跑去。
路远负着手,站在山门外,擡头看那片云雾缭绕的楼阁,不知在思索什么。
顾家大堂。
家主正听帐房管事回话,秋收几车、灵田几亩,琐碎得很。
两个守门的子弟一路小跑进来,额头见汗,进门时差点叫门槛绊个跟头。
“家主!承业回来了!”
“回来便回来,慌什么。”家主眼皮没擡,“货可齐全?”
“齐全,齐全————不是!”那子弟咽了口唾沫,“承业说,他带回来一位筑基前辈,让小的速来通报!”
“嗯。”家主应了一声,翻过一页帐。
随后他猛地擡起了头。
“什么?”
筑基前辈?
顾家在这云屏山里守了几百年,一向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与外头的高人素无往来,屈指算来,上一回有筑基修士登门,还是在上一回了。
顾家家主脑子里“嗡”地一声,莫非是商队这一趟出去,是冲撞了哪路神仙?来此讨要说法?还是说出现了什么事情,难道是?
“那位前辈————是何态度?”他放下帐册,声音不觉紧了几分。
“瞧着————瞧着挺和气的。”守门子弟回想了一下,“还跟承业有说有笑呢。”
“呼。”他松了口气,既然有说有笑,那多半不是来寻仇问罪的。
他稍稍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衣冠,往堂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忽地顿住,回头点了堂中一个嫡系子弟。
“你,去后院禀老祖,就说有筑基贵客登门。”
顾家家主一路赶到山门,隔着老远便放缓脚步,理了理袖口,摆出一副四平八稳的气度,走到近前,冲着那位中年男子深深一揖。
“晚辈顾子生,忝为顾家家主,见过前辈,前辈大驾光临,寒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