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揭开,一股浓重的血气混着妖丹的灵气漫了出来,匣里小半盏暗红的精血还鲜活着。
他将妖丹以灵力一点点化开,融进那盏精血里,血色愈发殷红,隐隐透出一丝活气。
“小粉,过来。”
趴在软草上的猪懒洋洋擡起头,慢吞吞挪了过来。
路远端起那匣血,没急着喂,先在它脑门拍了一下:“听好了,这不是给你解馋的,一会儿不管多难受,都得给哥扛住了,你要是扛不住。”他顿了顿,“扛不住,以后可就没有小鱼干吃了。”
小粉凑过去嗅了嗅那匣血,又看了看路远,哼唧了一声。
“吃吧。”
说罢,他起身退到洞府外,在门口寻了块石头坐下。
接下来就只能靠小粉自己了,他也帮不上手,呆在洞府内反而一不小心可能早成灵力相冲,只能守在外面护法。
起初洞府内气息并无异常。
直到约莫过了半炷香,路远清晰感受到,洞府内气息忽地一沉。
紧跟着,气息突然汹涌起来,那气息一浪叠着一浪不断迸发。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那气息猛地一滞,随即转而一点点萎靡下去,隐约竟透出几分败絮般的死气。
路远心中咯噔一下,莫非这是要反噬?
又等了许久后,路远左右踱步,仍然不见好转,犹豫再三,决定进去查看,指尖几乎已扣上门门时。
突然变故再生,那道气息仿佛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生机,随后渐渐平息。
到最后,只余一道气息,细若游丝,缓缓起伏,气息绵长。
路远终于松了口气,最凶险的一道关卡,总算是撑过去了,毕竟万事开头难。
不过现在血脉进化还不算完全成功,此时小粉已经陷入沉睡,气息平稳却微弱,体内那股血脉之力正在不断进化,只有当它成功苏醒才算彻底成功,进阶玄品血脉。
而且这期间不能被打扰,至于多久,路远也说不准,因人而异,而且也不是就百分百成功。
傍晚,路远来到了王栓柱那间寨边的寒酸小屋。
此时王栓柱正蹲在门槛上扒拉糙米饭,一擡头,瞧见路远肩上扛着铺盖卷慢悠悠踱了进来,在他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对面寻了个角落搁下,拍了拍手上的灰。
“往后些日子,跟你挤挤。”路远说道。
王栓柱嘴里还塞着米饭,闻言顿时一顿咳嗽,被米饭呛到了,半晌后,他才迟疑着开口,今日他就感觉到自己那座洞府气息诡异,而且正巧这位前辈这会儿又搬了出来,他咽了口唾沫,怯生生地问:“前、前辈————那洞府里头,是出了啥事?”
“我那灵宠这几日闭关,这几日就劳烦你了。”路远朝他摆了摆手,自顾自蹲下身,在墙角铺起铺盖来。
王栓柱惊疑的朝那不远处的洞府看了看,随后又看了看路远,点了点头。
万里之外,青州北部。
苍麓宗依着一脉终年云雾不散的灵山而建,殿宇楼阁顺着山势一层层叠上去,飞檐挑破云海,檐角悬着的灵铃被山风一拂,叮咚作响。
藏经阁坐落在半山一处幽僻之地,背着日头,终年浸在一片清冷的阴翳里。
这一日午后,一道身影自阁中的回廊上不疾不徐地踱过。
只看着外貌,大概三四十岁的一位中年修士,身形轻盈,一张脸平平无奇,唯独那双眼睛,沉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潭。
而且一身灵气中还透漏着一股极其强横的武道气息。
此时迎面来的两个年轻弟子,远远便停了步子,垂手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