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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汉子梗着脖子,“王栓柱,江湖上人称——拦路虎!”

“拦路虎。”路远咂摸了一下这名号,点了点头,一脸佩服,“好名号,栓柱兄弟,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吧,怎么干上这一行了?”

王栓柱被他问得一愣,哪有被打劫的还跟他唠家常的,这人是吓傻了?

“关你屁事!”他不耐烦地把刀一晃,“留下买路财,少跟爷套近乎!”

“买路财是吧。”路远叹了口气,“好汉,实不相瞒,我这袋子里头,是真没几个钱了。”

“放屁!”王栓柱眼睛一瞪,“老子在这道上蹲了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你一个出远门的,会不带盘缠?少跟爷耍滑头!”

说着,他不再废话,一刀朝路远当头剁了下来。

不过路远有点疑惑,毕竟以他的境界一眼就看出了,这一刀虽带着风声,看着唬人,但其实根本没用几分力,就是拍在炼气一二层身上也是不痛不痒。

就在那刀风将将扫到面门的刹那,他周身那股稀松气息倏地一收,紧跟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毫无征兆地漫了开来。

炼气八层。

王栓柱只觉头皮一炸,那一刀像是剁进了一团化不开的浓胶里,半路硬生生滞住了。

他擡眼,正撞上对面那人平平静静的目光,背脊上唰地窜起一股寒意,僵在了原地。

他那一身凶气,瞬间泄了个干净,张了张嘴,刚想改口求饶。

可没等他叫出声,旁边那头一直打着盹的小香猪,先一步动了。

一道粉色的肉影低低撞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顶在了王栓柱的小腹上。

这位威震一方的拦路虎,像断了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丈余远,背脊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树上,又重重摔回地上,那柄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扎进三步开外的泥地里,嗡嗡直颤。

王栓柱趴在地上,半晌没回过神。

他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先是一片茫然,继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一头猪给撞飞了?

我靠,奇耻大辱!

半晌后,等那股钻心的疼劲儿一上来,他才彻底清醒,魂飞魄散地连滚带爬,扑通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得砰呼响。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他抱着脑袋,磕头如捣蒜,“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前辈,小的该死!”

“前辈,小的上有八十岁的老娘要养啊,下有三岁的儿子嗷嗷待哺!”王栓柱涕泪横流。

“小的在这道上是混了几年,可小的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抢的都是那些过路的肥商大户,穷苦人小的一个铜板也没抢过;前辈您要是不信,尽管去查,小的这刀上,从没沾过一条人命!”

路远站着没动,听他哭诉。

他这话倒未必是假的,毕竟方才那一刀看起来气势汹汹,但是可以说是软弱无力毫无杀气,一个炼气七层,再不济也不至于连个炼气初期都打不过。

路远本来也不准备取他性命,正准备开口放行时,突然不眼珠子一转,想到个主意来。

他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黑乎乎的丹丸,捏在指间。

“起来吧。”

王栓柱擡起泪眼,怯生生地看着那粒丹丸,不敢动。

“张嘴。”路远语气平淡。

“前、前辈,这是————”

“给你的。”路远把那丸子递过去,“吃了它,我便信你方才那番话。”

王栓柱看那丹丸黑默的,怎么瞧怎么不像个好东西,可对面这一人一猪,令他哪敢不从,闭着眼一咬牙,把那丸子吞了下去。

“好。”路远收起瓷瓶,慢悠悠道,“跟你交个底,这是我门里一味慢性的毒药,唤作锁魂丹。”

王栓柱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头三日不痛不痒,你只当没事人一个。”路远背着手,踱了两步,“到第四日上,手脚先开始发麻,夜里盗汗,心口突突地跳,像揣了只兔子。再往后,五脏六腑跟搁在文火上慢慢煨着,那滋味啊。”他摇了摇头,没往下说。

王栓柱听得汗毛倒竖。

他本就刚被一头猪撞断了气、又惊又怕,这会儿心还在嗓子眼上突突乱跳,背上一层冷汗,握过刀的那只手抖得不成样子,这不正应着那人说的头一道么。

越想越像。他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腿肚子转着筋,连那钻心的疼都顾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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