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先生的福,在族里跑跑腿。”后生挠头,“先生这是要走?”
“嗯,来跟你们家主辞个行。”
“哎,我领您去!”后生忙在前头引路。
家主在正厅见的他,是三房上来的那位,年富力强,见路远进来,亲自起身让茶,先寒暄了几句近来铺子、学堂的光景。
茶过两巡,路远才放下盏,道明来意。
“在下与府上这十年之约,今年也到期了。
家主神色微动:“前辈这是要走?”
“了的事都了了,年纪也不饶人。”路远笑了笑,“趁还走得动,我想出去四处走走,再搏一搏筑基,所以今日特来跟家主辞行。”
家主一听,先怔了怔,随即连连摆手:“前辈这是哪里话。”
他搁下茶,身子微微前倾,语气恳切起来:“前辈在永宁这些年,画符办差,从没出过半点纰漏;前些年城里闹那桩拐带孩子的祸事,满城惶惶,也多亏前辈在暗里点拨,才早早了结,这份情,李家上下都还记着。”
“家主言重了,举手之劳。”
“前辈若嫌这客卿拘束,”家主又道,“往后差事,府上一概不敢劳烦,每年的例钱灵石,照旧奉上,成么?”
路远再次推辞一番后,“唉。”家主叹了口气,见他去意已决,也不再挽留。
“也罢。”他亲自将路远送到府门外,拱了拱手,“前辈但凡哪天回了永宁,李家这扇门,随时为前辈开着。”
田家的炼器房,老远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田壮赤着膀子抡锤,瞧见路远进来,把锤子往砧上一撂,咧嘴就笑:“远哥!稀客,快坐!”
路远在旁坐下,看他淬了手里那件器坏,才说自己准备要走了。
田壮抢锤的手顿了顿,他闷声道:“我就寻思着,这两日你也该来了。
“嗯。
“”
——
田壮也没问去哪,只搓了搓手上的灰,忙不迭张罗起留饭来,又翻出一壶存了多年的好酒。
几盅下肚,路远搁下酒盅,想起此行还揣着桩心事:“你家那小子,灵根的事,我也听说了。”
田壮脸上的热闹淡了下去,闷头灌了口酒,半晌才闷闷道:“嗐,测了,没有。”
他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蹭了蹭,“也好,没那根骨,到时候送去凡俗界享福也好,省得往后跟人去拼那刀头舔血的命,就是我这当爹的,心里头终归不是个滋味。”
路远沉吟片刻,从储物袋里取出薄薄一册手抄的本子,推了过去:“这个,拿给那小子。”
田壮一愣,接过来翻了两页,密密麻麻,全是习武的门道心得。
“一位武道天人的毕生心得,我誊抄了一份。”路远道,“叫那小子照着扎实练,下足苦功,往后行走世间,也是一身傍身的本事。”
田壮捏着那册子,手指都有些发紧,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整字,末了冲他重重一抱拳:“远哥,这情,我记下了。”
“记什么记。”路远摆摆手,端起酒一饮而尽,“几张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