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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远和那中年人,就坐在廊下的阴凉里,瞧着这几个小的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说到兴处,那武者瞧着李蓁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赞了一句,说这丫头若是没灵根,单走武道这条路,也未必不能闯出个名堂。

三日转眼即过。临到要走,那中年人领着女儿,过来与路远作别,父女俩脸上都松快,那少女也中了,进的是另一家筑基门派。

“萍水相逢,能与仙长说上这几日的话,是缘分。”那中年人朝路远郑重一揖,“山高水长,就此别过了。”

“一路保重。”路远还了一礼,想了想,拿出几张符箓道,“这几张上品符箓,权当送令爱的了,当作保命之物,祝令爱仙道长虹。”

那中年人一番推辞后,最后还是收下了,随后朗声一笑,笑声里中气十足,“借仙长吉言。”说罢,领着女儿,汇进人潮。

临走时给了路远一本武道真解,记载着他生平对武道的一些见解,虽然对如今的路远没什么用,可这份礼物却不可谓不珍重。

这一日,秋阳难得地暖,一阵清风拂过长街,卷起几片早落的黄叶,打着旋儿,飘到两个孩子脚边。

路远把两个娃送到城外的岔路口。一条往东,是去云林宗的路;一条往西,是去清岚阁的路。到了这儿,便要分道扬镳了。

真到要走,两个孩子才像是回过神来。

打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在铺子里看店、闯祸、挨先生的骂,十来年没分开过一天。

如今这一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山高水远,再见面,还不知是猴年马月。

李蓁原本兴头最高,这会儿却蔫了,扭扭捏捏的,半天,才从怀里摸出样东西,往陈牧手里一塞。是她那柄短剑上系的红穗子,平日里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谁碰一下都要瞪眼。

“拿着。”她别过脸去,声音低低的,“省得你这个闷葫芦,哪天在外头饿死了,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风过处,那截红穗子在陈牧掌心轻轻晃了晃。他捏得紧紧的,低着头,好一会儿,才小心地塞进贴身的衣襟里,低声道,“你————自己当心。

“7

李蓁把脸一扭,使劲眨巴着眼睛。

路远从袖里摸出两沓符来,一人手里塞了一沓,都是些保命的符箓。“到了地方,少惹是非,多长本事。”他顿了顿,“记着,往后那机缘再大、再眼热,也别拿命去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君子报仇,五十年不晚!”

不等他把话说完,两个娃就争先恐后地抢着把这两句念了出来,是路远平日里翻来覆去念叨了千百遍的。

念罢,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扑哧笑了,路远也跟着笑了。

“行了,去吧。”路远摆摆手,“到了地方,记得捎个信回来。”

两个孩子这才转过身,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李蓁走几步便回一次头,朝路远这边使劲挥手,嘴里还嚷着什么,离得远了,听不真切,挥着挥着,那小小的身影,就让来往的人流淹没了,再也寻不见。

陈牧却没怎么回头,他背着那个小小的包袱,迎着西边的残阳,一步一步往前走,背脊挺得笔直,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洒脱。

走到岔路尽头,他忽然停了一下,回过身,冲路远的方向,远远地抱了抱拳。

那截系在衣襟上的红穗子,被风掀起,轻轻晃了晃。随即他一甩袖子,转身大步去了,再没回头,那身影迎着满天的霞光,越走越远,渐渐就和那暮色融作了一处。

路远在岔路口站了会儿,直到那两个身影都没入暮色,才转身往城里走。

长街两旁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影影绰绰,卖夜宵的摊子支了起来,热气腾腾,又是寻常热闹的一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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