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端着酒,暗自叹了口气,他在李家当这客卿,图的哪是灵石,那上品符箓传承才是最珍贵的价码。
过了一会儿,凌绝朝路远这边走了过来。
路远赶忙起身:“凌长老。”
凌绝摆了摆手,随后问了几句近况,路远恭敬回答。
“对了。”凌绝瞥了一眼路远脚边的小粉,顿了顿,“东边有座大拍卖场,,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我那儿多一张帖子,散了席你来取,兴许用得着。”
“这怎么好意思。”路远欲作推辞。
“拿着吧,一张帖子的事,于我不算什么。”凌绝道。
路远这才谢过收下。
路远端着酒杯,看着凌绝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当年那个在飞舟上第一次见面仰着头叫自己大哥哥,想要褥小粉的小屁孩,现在和自己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一来一去,倒是被温敬亭看在眼里,没过一会,又前来寒暄了几句,比先前热络了些,话里也客气了几分,临了还撂下句,往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来寻他。
席上人来人往,路远刚一转身,正撞见沈砚正同一位修士商谈生意,不过看沈砚的表请,谈判估计不是很理想。
对面这位周师傅看中了沈砚的一批货,但又不放心,强行要求缴纳保证金;路远过去搭了几句话,周师傅见他方才与凌长老相谈甚欢,又瞧他与沈砚相熟,便顺势松了口,约好改日去铺上验货。
散了席,沈砚就寻上门来,还是裴记那桩事。
这几日,沈砚照路远说的,先按兵不动,可裴记那边,价还是那么贱。
“路兄,再这么下去,我可真扛不住了。”沈砚搓着手,满脸为难,“裴记那批货,量比我大得多,他成本价出,薄利多销,照样有赚;我就这点货,如果跟价连本都难回,可不卖呢,朱砂不易保存,久了容易走性,唉。”
路远放下茶盏,笑了笑道:“依我看,这一局里,真正急的是裴记,而不是你;你货源少,即使搁置,左右也伤不了根基。”
路远道,“但他可不一样。”
沈砚接口:“他那一大仓货堆着,伙计、铺子,哪样不要钱————”
“可不。”路远点头,“而且朱砂不易久存,这是最关键的,也是他坚持走薄利多销的原因,他耗不起。”
沈砚听了,半信半疑:“那你的意思是说————我跟他耗着?”
路远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不过这是一场耐力与心志的拉力赛,万一那姓裴的犯起浑,宁可亏到底也要拉你一道,你也得跟着折些进去,所以还得你自己掂量。”
沈砚把牙一咬:“干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大不了亏了这趟。”
“他不是急着出货么?”路远乐了,“那咱就成全他,叫他想出,也出不掉。”
路远让沈砚寻了几个嘴杂的脚夫、茶客,使几块灵石,叫他们这两日四处去说:裴记摊子铺得太大,本钱周转不开,眼看要撑不住,赶着清仓甩卖了。
这话本是半真半假,可经不住人多口杂,越传越走样,起先不过是“裴记要清仓”,传着传着,就成了“欠了一身的债、要卷铺盖跑路”,再后来,竟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道是亲眼瞧见裴掌柜半夜往城外搬东西。
买家一听,谁还肯这时候出手?都揣着灵石等着,想等他清仓那日,捡个更大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