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路远就出了门。
外门的早晨跟当年一个样,出工的弟子三三两两往灵田矿上去,膳堂方向飘着粥香,演武台那边已经有人在喊号子。
去内门需先穿过外门院落区,路远走着走着,在一排小院最边上那一进前停了脚。
甲字八号。
门还是那扇门,倒是门口的小灯笼换了新的,他擡手摸了摸门楣上那块青砖,当年走的时候,钥匙就压在这块砖底下,留给修缮处的人来取。
“师兄,请问找谁?”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门里钻出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弟子,手里还提着半桶水,看见个生面孔站在门口摸门楣,眼神立马警惕起来。
路远摆了摆手,笑道:“我不是你师兄。”
——
少年看看他,又看看他腰间挂的木牌,那上面烫着个“客”字。
“那您找谁?”
“不找谁。”路远朝院里擡了擡下巴,“只是看看罢了。”
少年顺着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院子,又转回来,没琢磨明白的样子。
这话一两句也说不清,路远没再多说,隔着少年朝院里望了一眼,院心那张青石小桌还在,桌面擦得倒是挺干净。
他收回目光,笑了笑。
“打扰了。”
人已走远,那少年还提着桶站在门口,一脸茫然。
再往上,就是内门了,隔着三千级青禾阶。
外门、内门、侧峰、主峰,每一级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这话是当年带他入门的师兄说的,在外门住的那九年,对上面那个地方,他多少是憧憬过的。
白玉长阶一级一级往上,越走灵气越浓,路两边的青禾树也越见高大,爬到半道他停了停,回头望了一眼。
外门那一片青瓦小院,全在脚底下了。
到了内门,门口值守的弟子瞧见客字牌,客气得很。
“您找哪位?”
“内门李云,劳烦通传一声。”
“李云————”那弟子想了想,扭头跟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嘀咕了两句,又转回来。
“您说的是李长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