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看了他一眼:“江家曾经是债主。”
林七眨了眨眼,半晌没能接上话,只好把柜台上已经凉透的茶碗收走。
第十一个月初,何家的几名挂牌客卿竟也陆续出了事。
一名炼气七层客卿走在城南夜路上,被人从暗处抹了一刀,一间炼器铺的老掌柜,则在某日清晨被发现死在店后院,颈侧同样留着一道刀印。
第三位是住在何家西巷的女符师,姓杜。
杜娘子是何家近几年新收的客卿,她制的几样符箓,这两年走货一直不错。
那日回家途中,一道身影从巷口转了出来,前后不过半息,杜娘子便栽倒在青砖上,刀法干净,没有留下半点可追的尾巴。
这是江家压了数月后的反击,何家心里清楚,可两边都保持着默契,谁也不肯承认。
消息第二日便传进江家本宅,何家家主在自家堂上拍案,认定是江家所为,江家却压根没有回应,只借来何家先前的说辞,回了一句歹徒作祟。
......
路远直到三日后才听说这件事。
那日下午,他正躺在后院摇椅上看书,林七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色很不好看:“路掌柜——”
路远擡起眼。
林七顿了一下,才把话说出口:“杜娘子……前几日没了。”
路远手中的旧书啪地合上,人也随之坐直:“什么时候的事?”
“三日前。”
他的手指在书脊上压紧,又慢慢松开:“怎么没的?”
“听说是在巷子口,让人抹了一刀。”
路远沉默片刻才问道:“姚芸呢?”
“何家旁支把她接走了,现在住在巷里一处偏屋。”
林七站了一阵,又低声问:“您要不要去看一眼?”
“过几日吧。”
林七没有再说什么,只把摇椅旁那壶冷茶收走,他跟在路远身边多年,知道这种时候掌柜不愿多说。
路远仍躺在摇椅上,手边那本书却再也没有翻开。
几年前,他曾劝杜娘子少与何家牵扯。
可如今人没了,再翻出这句话也没有意义,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若杜娘子赌赢,自然是鸡犬升天,并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有足够的寿元慢慢躺着等。
也不知道老姚若还活着,看见这一切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