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凌川从门外经过,隔着烛光看见父亲背对堂门坐着,一片白发落在肩后,半张侧脸沉在摇曳的暗影里。
......
不久后,何家一间暗室里,几名族中高层也坐到了一起,有人把声音压得极低:“实施最后的计划吧,成败就看这一回。”
“我们要让江凌川看清楚,只要他敢走,留在风梧城的江家就必亡。”
有人仍有顾虑:“江家家大业大,外头兽潮仍在肆虐,确实很难举族离开,可你就不怕江凌川真一走了之?”
另一人淡淡道:“他也算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是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
“可是——”
“别再可是了。”先前那人打断他,“兽潮替我们把江家困在此地,简直是天赐的机会,何况已经逼到这一步,哪里还有退路,前面的计划你也是点过头的。”
被问之人脸色一变:“我们当初说的可不是这样,你这么做,会害惨何家。”
旁边又有人冷冷丢下一句:“优柔寡断,妇人之仁。”
那人气得拂袖离席。
首座老者连眼都没有擡:“不用管他,我们继续。”
......
第十个月,何家二房家主何崇瀚亲自登上江家本宅西门,前来讨一笔灵石债。
这笔债是兽潮期间江家向何家借下的。
原本约定五年还清,如今离最后期限明明还有一年,何崇瀚却说何家近来周转吃紧,问江家能否提前归还。
照家族间的规矩,这样上门并不合礼,可何崇瀚还是来了,而且带人在西门外整整站了半个时辰。
江博源提出,要不要索性将这一行人挡在城外。
江博渊却摇了头,真把人拦下,等于当众告诉所有人江家拒不还债,也正好给了何家动手的由头。
更要命的是,只要这笔灵石债被拒,整座风梧城便会立刻知道,江家已经撑不住了。
到了第三日,江博渊从库中挪出五千块中品灵石,差人送了过去。
何崇瀚收得十分客气,走出西门时,脸上还一直带着笑。
这桩趣事后来也让林七带回了铺子。
“路掌柜,何家二房昨儿在江家西门外站了半个时辰。”
路远应了一声,林七等了片刻,见他毫无反应,反倒奇怪起来:“您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惊讶什么,债主上门,又不是新鲜事。”
林七迟疑道:“可江家才是债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