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过去,围在风梧城外的兽潮才算彻底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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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面平原堆起几道妖兽尸首垒成的矮墙。
清理尸身的火每日都要烧到天黑,焦煳味压过血腥气,又被北风送回城里,钻进檐角缝隙,也钻进每一扇还没合拢的窗。
护城大阵已经完全废了,城墙东南一段塌去三丈,西北一段塌去五丈,想修回原样,至少也得花上几个月。
城内约有半数铺子被妖兽拆毁,偶尔还有几家开着门,里面的人也不是在做生意,只低头从瓦砾间捡拾尚能用的物件。
尸体这几日陆续从废墟和街巷里擡出,其中一些早已辨不清面目。
每到午后,江家便差人推着板车经过北街,车上蒙着灰布,布下高低不平,车轮碾过青砖缝的辘辘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
何家老宅的祠堂里,新添了十二张灵位。
何家二爷的牌位摆在最高处,底下依次是与他一同战死的十一名何家子弟,堂中香烟聚而不散,将门外透进来的一线天光也蒙得发白。
何家家主穿着一身发旧的素麻长袍,跪在堂中央,鬓边白发比兽潮前多了一片,连腰背也像一夜之间驼了下去。
供案前横着何家二爷那杆一阶上品长枪。
枪头是多年前家中客卿所铸,枪杆则取自十二年前西街老田炭坊的一根老白蜡,如今枪头折落,白蜡杆断成三截,断口还露着新白木茬。
浸进杆身的血已经干透,木头发黑发紧。
何家家主跪了许久,始终没有落泪,随后才撑着膝盖起身。
廊下还跪着三名何家女眷,素衣垂地,谁也没有擡头,院里一面白幡被风掀起又落下,绕过香炉中燃到一半的青烟。
......
钱家祠堂比这里更安静。
这一战,钱家也死了不少人,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两名炼气八层的叔祖和家中大长老。
大长老六十出头,已是炼气圆满,虽过了通常所说的筑基大限,原本仍留着零星希望,想找机会再冲一回,如今神位前却只摆着一只空刀鞘。
那柄二阶下品横刀是钱家仅有的两件二阶法器之一,随着大长老的死一同失了踪影,至今仍未寻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