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端着茶在窗边坐下,不由想起当年一同去升仙大会的几个人。
李云在青禾宗,十五年前离宗那日,路远最后见过他一面。
何旭去了北边的浮云观。
苏辰远赴青州北漠某处,田壮还在永宁城打铁,只是这两年的信不如早年勤快,也不知道几个人中,还有多少仍在修仙这条路上往前走。
李师已经过世,消息是田壮几年前写信带来的。
老人活到九十余岁,最终仍熬不过凡人的寿元,落叶归根,回到崇文书院旁边那座小村,走得很安详。
路远那晚端着茶,足足坐了大半个时辰。
当年书院附近那些村落中,凡人提起修真界的强者,说的便是从书院走出去的少年。
二十五年过去,他自己已经成了那批人嘴里的“强者”,当初听故事的孩子,如今也都老了。
炼气六层之后,下一道关隘便是第七层,许多五灵根修士一生的终点,正停在那道门槛以前。
路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迈过去,成与不成,他都想过,不过眼下不必着急,先稳扎稳打即可。
修为带来的变化,第二日制符时便显了出来。
从前连续绘制四张符箓,气海便已经隐隐见空,如今一口气绘制了五六张符箓,体内仍有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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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林七从城北的朱砂铺回来,放下包裹后道:“掌柜,王掌柜让我捎句话,说咱们近来朱砂用得勤,问用得顺不顺手。”
路远手里的符笔没有停:“以后他再问这种事,不要答。”
林七应了一声,将朱砂收好,回到柜后研墨,没有再问缘由。
第三日,老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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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正是乙巳年六月初九,老姚进门时手里捏着一张请柬,脚步比平常快了许多,才推开铺门,便直奔长案而来。
“路兄弟,江家的年中大拍,咱们两个都有份。”
他将请柬放到案上,路远端茶的手略微一顿。
在风梧城住了九年,江家从未直接找过路远,事实上,这样的地头势力平日也不会亲自同散修符师打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