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把手头那张符制成,见他仍坐在那里,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陈茂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来,直到路远又问了一遍,他才闷声道。
“我那位远房表叔,已经半个月没回客栈了,房钱没结,东西也全留在屋里。”
说完这些,他仍没有起身,拿起墨锭转了两圈,又停了下来,显然已经做不下铺里的活。
这件事在心里憋了几日,他在城中找不到旁人商量,姨妈那边不敢提,怕老人家担心,邵前辈又不知住在何处。
偏偏石佩与储物袋还在自己身上,得的好处越重,想起来便越让人发毛。
路远这一年来不曾同他多说什么,可也从未赶过他,到了此刻,陈茂在这间铺子里能够开口问的,只有路远。
“路掌柜,那群人是不是不太对劲?”
“嗯。”
陈茂咽了一下:“您早就知道?”
“不知道。”路远摇了摇头,“我也只是猜测,你忘了我说的?我从不相信天降横财。”
陈茂沉默许久,脸色比进门时更白:“那我的储物袋怎么办,养气佩怎么办,灵参须也已经用完了……”
路远看了他一眼:“事已至此,东西先收着吧,最近少往城外跑。”
陈茂低低应了一声,勉强把剩下的墨研完,收摊后便离开了。
———
城外破庙中,这次仍只有老大与赵管事。
赵管事灌下一口劣酒,神色不见起伏:“符师那头始终没动静,伙计这阵子也常躲在铺里,他已经看出来了。”
庙中静了一阵,老大用指节敲了敲酒碗:“没指望了,收尾吧。”
“怎么收?”
“把伙计身上的东西拿回来。”老大叹了口气,擡手在颈边一划。
赵管事略想了想:“符师那边不会闹?”
“一个外乡伙计,户籍都不在风梧,死在城外再平常不过。”老大摆摆手,忽然又笑起来,“他便是真闹,又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