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开铺,路远从柜后经过,随口问道:“石佩从哪儿来的?”
陈茂擡手按住腰间,神情略有些不自然:“姨妈给的。”
路远没有追问,径直回长案后做起了今日的活。
陈茂那位姨妈是个寡妇,只有炼气二层,在城西开了几十年染坊,手里的家底给侄子添两个馒头、一床被褥自然不难,却不至于随手拿出一块养气佩。
不过路远也没追究,毕竟个人有个人的缘法,铺中的单子已经排到下月底,他没打算逼着陈茂交代自己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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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盘过帐后,老姚来到铺中,一坐下便道:“路兄弟,集珍楼下月初十有场小拍卖,你以前没去过吧?”
路远合上帐册:“哪儿来的消息?”
老姚拍了拍胸口:“集珍楼的小场,我哪一回落下过?里头出货虽杂,一阶上品法器、符箓和灵药却都可能见着。”
他嘿嘿一笑:“正经筑基修士瞧不上的零碎,对咱们倒正合适,过去长长见识。”
“门票三块下品灵石,集珍楼自己收,去不去?”
三块灵石对如今的路远算不得大开销,哪怕什么也不买,进去认认货也好,他略一盘算便应了下来。
老姚顿时得意起来:“那初十早些关铺,我在集珍楼前面那条街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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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傍晚,路远交代陈茂早些收摊。
陈茂应了一声,没有问他要去何处,路远也没解释,此时那块养气佩仍藏在陈茂腰间,邵前辈赠的吐纳册子则才看了一半。
集珍楼坐落在城南,与西街隔着大半座风梧城。
路远赶到街口时,沿街的灯笼才刚点亮,老姚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本拍品目录翻看。
见路远过来,他扬了扬册子:“今日货色还行。”
两人交过门票,一道上到三楼,拍卖厅约有七八丈见方,两边各摆着几排矮榻,正前方是一座高台。
台子两侧各立一盏长杆灯,将后方的屏风和引拍桌照得透亮,桌上几只紫绒匣子都还盖着。
到场的多半是城中散修,几个家族的旁支和客卿则坐在前排,腰间各自挂着所属家族的腰牌。
老姚拉着路远在中间一排坐下,等清茶送来,便借茶碗遮着嘴,悄悄替他认人。
“穿青袍那个是何家旁支,叫何元礼,他旁边那位是钱家的陈姓客卿,听说跟风符会的陈鸣沾些亲,可能是远房叔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