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六十多岁,炼气五层。
下品符箓制了三十多年,直到去年才晋升中品,平日话少,总爱眯眼笑,他制符虽慢,成色却稳,因此回头客极多。
这辈子,他也没离开风梧多远,走得最远的一趟只是城外二十里的青石驿,还是去替孙子接亲。
杜娘子三十出头,炼气四层,是会里少见的女符师,路远看过她绘制的符箓,起笔后的那一勾和收尾的手法都让他觉得熟悉,便暗自多留意了几分。
另有一个常来的中年符师叫陈鸣,同样是炼气四层,挂着钱家旁支的名号,待人客气,也很健谈,只要桌上的话沾到家族事务,他便立刻闭口不谈。
路远与他们始终交浅言浅,有茶便喝,有符便看,来历只说是南边一处小坊市,时日久了,再也没人追问,青禾宗三个字也从未在提过。
偶尔有外乡符师路过风梧,被会里的老人领来坐上半日,彼此交换几句行情,路远见过几位,既然都是过客,也就没有深交。
去年深秋的一次聚会,老姚早早等在全聚楼门口,见路远过来便招了招手:“今日来了个外乡人,自称制符六十年,姓宁。”
雅间主位上坐着一位眉鬓皆白的老者,眼下压着两道深沟,手指瘦得像枯枝,大拇指内侧那层老茧已经磨得发亮,一看便知道与符笔打了一辈子交道。
宁姓老者喝茶很慢,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端着茶碗,先问风梧近年的中品符箓行情,随后又问起纸帛货源,老姚把知道的逐一答了,他听完只点点头。
外乡符师到了风梧,问行情、纸帛和墨都是常事,桌上几人也只安静听着,并未觉得奇怪。
直到第三轮茶添上,老姚才问他此行准备去往何处。
“老朽常年走商道,并不挑路,”老者放下茶碗,隔了一会儿又道,“前几年,我有个徒弟在风梧开过铺子,三年前便没了消息。”
桌旁几人都看向他,宁姓老者却没有再往下说,只给自己添了茶,喝完便起身告辞。
老姚将人送出门,回来后也没重提此事,直到后来某次闲谈,才叹了一句:“散修走南闯北,哪天没了消息,也不算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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