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这是要赶我走?”
“赶你也得赶得动。”宋师傅笑了笑,“老头子没那个本事。”
“五年前你正式进堂的那晚,我给你倒过一杯水。”宋师傅抿了口茶,又道,“你接杯子时手腕翻得利落,脚底沾的尘也是从北边带来的,那时候伤还没养好吧?”
路远端着茶,没有辩解。
“后来我替你把脉,才知道你那一身内伤翻过不止一回,气血亏得坐着都得喘上三息,偏偏又有一股气强行镇着。”
“老头子活了七十年,也行了五十年的医,这点东西总还看得出来。”
“你受过什么伤,又是从哪儿来的,我都不问。”宋师傅放下茶盏,“如今养到这个份上,差不多了,再不走,你就真要在怀安城扎根了。”
路远低头看着盏里的茶,过了一会儿才道:“师傅,这五年多谢您了。”
“花钱拜的师,老头子也收了你的钱,谢什么。”
“医术总是真的。”
“你小子旁的不说,倒是个老实人。”
路远笑了笑:“那师傅准备什么时候赶我走?”
“看你自己,我不催你,也催不动。”
“那就再过几日。”
宋师傅应了一声,拿过茶壶又给他添上,两人将一壶茶慢慢喝完,窗纸上已经映出一弯月牙。
———
回到后院柴房,路远没有立刻歇下,他在桌前坐了一阵,从箱底翻出一册旧手抄本,封皮已经泛黄,边角也被磨得发白。
这是当年在崇文书院时,李云交给他的共济会传承,《纳气篇》的拓本。
《纳气篇》是散修间流传极广的入门功法,谈不上精妙,胜在稳妥,青木功却是青禾宗的本命功法,绝不能外传,若落到外人手里,既会害了周白,也会给他自己招来麻烦。
路远将开篇九十九字默读一遍,确认无误,合上手抄本收进怀里。
第二天清晨,天光还没越过院墙,老槐树底下已经坐着一个人。
路远走到近前,周白听见脚步声睁开眼,脸上立刻露出笑来:“路远叔!”
“今儿第几个时辰?”
“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