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搬进后院以后才知道,安和堂在怀安城开了七十多年,宋家已经在这里行医四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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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里除他之外还有两位师兄。
大师兄方铎三十出头,性子稳,话不多,已经能独立坐诊;二师兄陆青柏二十二三岁,话多,跟路远也最亲近,余下几个打杂学徒比他小了好几轮。
正式拜师后的第一桩事便是认药。
宋师傅把他领到柜台后面,擡手划过一整面药斗,四百三十八种药材,先把药斗上的名字一一背下来。
路远抱着药册回屋,守着油灯啃了三天三夜,第四日一早,宋师傅在药柜前随手指一格,问他里面装的是什么。
他盯着药斗想了半天,磕磕巴巴答出来。
接着再问十几样,约莫能答对七八成,宋师傅听完捋了捋胡子:“勉强。”
第五日,他照着方子抓药抓错了两回。
第六日前堂来了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婆婆,路远替她搭上脉,三息后便望向陆青柏:“二师兄,劳烦你再看看?”
陆青柏在旁直摇头,宋师傅在长案后连叹两口气:“路远,老头子行医一辈子,还没见过比你更不上心的学徒,钱倒花得利索,活儿干得跟混日子一样。”
路远低着头听训,宋师傅挥手让他去后院把晾着的药全部翻一遍。
午后日光落满木架,路远拿着耙子翻药,陆青柏倚在门边问道:“师弟,你说你来安和堂图什么?”
“图个清静,也想学些东西,以后总用得着。”
“以后?”陆青柏道,“怎么听着像你随时都会走?”
路远只笑了笑,低头接着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