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端起茶碗:“那门婚事呢?”
“嫁妆没了,婆家也不认了,后来那姑娘嫁给山里的木匠,出门时眼泪就没停过。”
老板说得性起,又用下巴指了指街对面一个走路一瘸一拐的少年。
“那是黄家的孩子,前年才十五岁,家里迟了一个月没交例钱,青麟堂上门打断他一条腿,如今也只能这样走路。”
路远看着那少年慢慢拐过街角,饮了一口已经放温的茶。
“小老儿也就敢跟你这样的外地客说。”茶铺老板朝四周看了看,“你听过便算,可别在镇上张扬。”
“我明日说不定已经出镇了。”
茶铺里一时没有别的客人,老板索性拉来短凳坐在桌边,将这两年听过的事接着说下去。
镇西李寡妇的几亩薄田被青麟堂强占,她去县衙递状纸,走到半路便被人吓了回来,东街赵家听说陈爷盯上了自家姑娘,早早把人送去乡下躲着。
胡爷宅中养着的一个女人也与赵家有关,茶铺老板只知道人是强要去的,送进胡家以前寻过一回短见,后来人没死。
壶里的茶换过一回,青麟堂门前的巡哨也换了几班,茶铺老板越说声音越低,末了只叹道。
“这镇上若有一日能没了青麟堂,便是件大喜事。”
路远没接话,最后放下茶钱,带着小粉起身离开。
收月钱已经是这群人手上最轻的一件事,周淮的母亲若继续留在他们眼下,往后连那间小酒馆都未必保得住。
只是该帮到哪一步,路远还没有拿定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