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沿途问了几次道路,数日后才找到地方,镇外只有一道丈许高的旧土墙,城门上的漆已经剥落大半。
周淮离乡时还是凡俗少年,十几年过去,想在这样一座小镇里凭名字找到他的家人,也没有想像中容易。
路远没直接问周家住处,只说自己是外地来的远房亲戚,要找一位年少时便出门远游的表亲,姓周名淮。
头一家是镇口米铺,矮胖掌柜在柜后拨着算盘,听完以后说道:“镇上姓周的人不少,叫周淮的没听过,客官再去别处问问吧。”
第二日,他又转到北街一家布庄。
老板娘倒是认真想了想:“周淮?你说他年幼时便出门了?”
“是,离乡应当有十几年了。”
“那我可不知道,我家来这里开张才十年,再早的事问问老街坊兴许有用。”
路远又去问巷口晒太阳的几位老人,得到的回答也差不多。
有人只记得镇上有几户周姓人家,有人念了几遍“淮”字,最后还是摇头。
不过一个寻常少年离开十三年,旧铺换过掌柜,外来人也在镇上住了十年,除非正好碰到熟识周家的人,否则记忆被日子磨掉,再正常不过。
......
第三日傍晚,路远走进镇北一间小酒馆。
店里只摆了三张方桌,靠墙是一口灶,四十来岁的老板娘守着炉火温酒,得空还要擦碗、收钱、招呼零散客人,手里一直没停。
路远要了一壶酒和一碟酱牛肉,坐到靠墙的位置,小粉趴在桌下,闻见肉香便将鼻子往上擡。
“回去再给你吃。”路远用鞋尖把它推开一些。
小粉哼唧一声,把脑袋搁回前腿。
酒还没有喝完,门帘便被人从外面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