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沉看着眸含泪花,抿着小嘴一言不发的沈知欣,总感觉这人言行举止间的神态,似曾相识。
从万宝商阁回来后,他找师姐陆清宁问过,能否不伤及神魂,就将魂魄强行拽出人身。
师姐“笑”说师尊应该能做到。
陆言沉问是否还有别的方法。
然后不出意外就看见师姐嫌弃的眼神,好似在说着他最近是不是精力全用在女人身上,龙虎山那面阴阳镜不知还在他手上?
陆言沉心说接下来还要同女帝、师姐两人一块“蒙骗”师尊大人,所以只好暂且放过这个一点都不可爱的师姐了。
在他想着如何不伤及沈知欣本人神魂的时候,蹲在角落的女子忽然擡起了头,满腔愤怒不解,嗓音带着几分泣声喊道:“陆言沉!”
“我就是去参加暮春诗会,涨涨见识而已,你凭什么把我关到玄鉴司!”
“难不成你们玄鉴司都能强抢民女,欺压百姓?!”
陆言沉不以为意,骂的是玄鉴司,和他太虚宫有什么关系,淡淡说道:“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从沈知欣人身小天地内滚出来。”
“沈知欣”冷笑一声,颇有你奈我何的意味。
陆言沉也跟着她笑了起来,从袖口取出一面品相略有跌坏的镜子,搁放在身前:“介绍一下,此物名为龙虎山阴阳镜,地阶高品法宝,神通有二。”
“一是拘魂押魄,二是照见本源,显化真形。”
躲在沈知欣人身内的姬如月倏地一愣,又听陆言沉微笑说道:“我这人向来是有个习惯,缴械不杀,现在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命。”
“沈知欣”神色变化几次,咬了咬银牙,冷笑说道:“既然你能将我强行剥离出人身天地,何必在此废话?我看你就是虚张声势罢了!”
陆言沉不再与这人说甚废话,起身拿过阴阳镜,准备拘押出沈知欣人身内的两道魂魄。
先前与这人说了好些话,无非就是想着在不伤及沈知欣人身体魄的情况下,让这藏在沈家小妹人身内的家伙帮他取出几滴心头精血。
既然无法谈拢,那就只好多耗费些时间与精力,寻一枚可以供非练气士服用的灵丹妙药了。
瞧见陆言沉缓步朝她走来,眼神淡漠不似恐吓作伪,姬如月瞳孔微缩,慌忙抱着身子说道:“你————你先停下,容我想一想!”
不料话音刚落,便被陆言沉扼住了脖颈,连带着身子向上一提,同时眼前又被他怼上了一面古朴铜镜。
镜中映出她此刻惊慌失措,属于沈知欣的清秀脸蛋。
转眼之间,这面铜镜的镜面犹如活物一般,一圈圈神气涟漪自中央处荡开。
每一层神气涟漪都能精准落在她的神魂之上,如滚烫热油狠狠烫在灵魂深处。
眼看镜面即将浮现自己的真容,姬如月绷着小脸,不敢再有何犹豫,泣声说道:“我说!你先停下,我说!”
见陆言沉松开了手掌,镜子仍未移开,等着她的回应,姬如月脸色惨白,咬牙切齿地艰难擡起小手,结了一个复杂妖族法印。
点点如月华般皎然神气灵光自她指尖涌现,缓缓没入自己的眉心。
片刻之后,姬如月从沈知欣人身丹海之内脱离而出,一个跟跄扑倒在了地上。
沈知欣则是软软瘫倒在地,双目紧闭,昏死过去。
陆言沉扫了一眼地上的沈知欣,确认她并无大碍后,才将目光转向一脸伤心欲绝,恨不得立刻殉国的妖族皇女。
方才他便觉得伪装沈知欣的人言行举止有些眼熟,现在知道为何眼熟了。
“姬如月?皇女殿下何故行此大礼?”陆言沉眼泛讶然,没想到还有这份意外之喜。
姬如月瞄了眼这个装模作样的男子,半趴半跪在地上,不去看他,轻声说道:“你说过,可以放过我的。”
她想着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被什么龙虎山阴阳镜拘押出来,不如自己出来搏出一条生路。
“我是说过这话,不过————”陆言沉看着皇女殿下顿时扬起又气又恼的小脸,蹲下身与她对视道:“不过话你只听了一半,还有一句你没听见。”
“什么话!”姬如月小手握紧,瞪圆了眼睛,咬牙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