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澹言擡起头,看向四周。
不远处,还有一群类似的流民。
他看到一个妇人,也许就是方才哭泣的那位。
脱下了衣裳,光溜溜的,把衣服裤子扎在一起,然后扔上旁边的树权。
打了个结,再挂到自己的脖子上。
随后她双腿屈起,任由衣裳勒住自己的脖子。
哪怕憋的脸通红,完全喘不过气,也死死不把腿放下来。
寻死之心,如此的重,连人的求生本能都被彻底压下来。
在她不远处,三具尸体摆放的整整齐齐,有老有少。
一旁的流民虽然看见,却没有人打算去施救。
间隔那么远,赵澹言甚至能感受到其中一些人的羡慕和渴望。
他看的愣了神。
羡慕他人有求死的胆量,还是羡慕她可以死掉?
无论哪一种,都是赵澹言无法理解的。
当妇人的身体不再颤抖,就那样曲着腿挂在树权上,成了一具逐渐冰凉的尸体。
几只乌鸦从树上落在她肩膀上,歪着脑袋像在打量,而后忽然啄向眼眶。
尚未凝固的血水,和眼球一块被啄了出来,掉在地上。
两只乌鸦随即落地,扑腾着翅膀争抢。
妇人毫无动静,她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言少爷,我们快回车上吧。”管事连忙拉着赵澹言往回走。
赵澹言愣愣的被他拉回车上,眼前看到的一幕幕,已经彻底颠覆他对天下的认知。
高墙之外,原来是这个样子。
《世衡论》
君道篇【若君以天下为私产,则臣必以君为寇雠;上下相欺,国亡无日。】
赵澹言看着腿边放置的书籍,这是他好不容易找来的临摹本,据说是临摹的系庵先生原本。
赵澹言手指握紧,发出旁人无法听清的呢喃之语。
“系庵先生,您若也看到了这一切,这天下————还有存在的必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