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蓉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凝的理智,仿佛刚才的震怒只是幻觉。
“起来吧。”她淡淡道。
“你也跟了我这么久了。”
沈忠如蒙大赦,却不敢真正放松,连忙起身,依旧垂首恭立。
“关于这个煞星的追查————”沈玉蓉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暂且放下。”
沈忠猛地擡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主母,这————”
“此人行事狠辣果决,来去无踪,且对我沈家外围了解颇深。”沈玉蓉打断他,冷静分析。
“他连续出手,却始终没有进攻我们的核心产业,只在外围剪除羽翼、制造混乱,这说明什么?”
沈忠略一思索,迟疑道:“说明————他也在忌惮我们?不敢真正触怒老祖和家族根本?”
“不错。”沈玉蓉颔首:“他就像一头狡猾的孤狼,不断骚扰,却不正面扑击猛虎。”
“所求者,无非是削弱激怒,或许还有私仇泄愤。”
“但眼下,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沈玉蓉目光转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眼神幽深:“传我命令,所有在外力量,包括各处分舵、矿场、商队护卫,除必要维持运转者,其余精锐,全部秘密撤回内城及几处核心堡垒。”
“各处库存资源,加紧转运集中,收缩防线,巩固根本。”
沈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猛地爆发出一抹的神采:“主母,您是说————那件事要提前了?我们————”
“噤声!”沈玉蓉冷冷瞥了他一眼。
沈忠立刻闭嘴,但眼中的光芒却怎么也掩不住。
若那件事能成————莫说损失两位化劲,便是再多些代价,只要最终能分得那件事成功的“果实”,沈家的势力必将迎来一次膨胀。
相比之下,眼下的损失,似乎————可以暂时忍耐。
“老祖宗那边————”沈忠压下激动,低声请示。
“老祖那边,我自会去说。”沈玉蓉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办好我交代的事,要快。”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岔子。”
“是!属下遵命,定不负所托。”沈忠肃然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沈忠躬身退下,暖阁内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沈玉蓉一人。
她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雪花卷入,吹动她额前的发丝。
沈玉蓉却毫不在意,目光紧紧盯着窗外无尽飞舞的雪花,眼神却有些发散,失去了焦距。
低声的呢喃,融在风雪声中,几不可闻:“赌赢了————沈家,还有一个更加辉煌的百年————”
“赌输了————”
她顿住,望着越下越急的雪,眼中骤然凝聚起近乎偏执的锐芒,将那未尽的低语彻底碾碎在心底。
“不,一定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