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未央一惊,拿着名册的手一抖,差点掉落在地。
幸好她反应快,五指一拢,还是及时抓住了。
那册子是鸿胪寺刚送来的,封皮上写着“开元十七年冬至朝贺使团名录”,墨迹尚新,翻开里头密密麻麻列着各国正使、副使、随行人员的名字和人数,她还没看完,便被这一句说得有些发懵。
“不是说明年夏天才走么?之前还说要推迟呢,怎么……”
“这谁知道呢。”韦绦也叹了口气,把案上的账本往旁边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如今啊,我也只是说说。陛下似乎又要和亲了。你看看,来了这么多使臣,二十余国,上千号人,必定其中有要求亲的。契丹、奚、吐蕃,哪一家不盯着大唐的公主?你……”
他看了李未央一眼,话没说完,可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李未央岂能不明白呢。
反正只要说和亲,必定是从宗女中挑。
虽说她现在也是尚仪局主事,从五品的官阶摆在那里,可若真是有需要,一道圣旨下来,主事也好,掌赞也罢,都得脱下官袍换上嫁衣。
宗女就是宗女,官做得再大,也大不过皇命。
“算了,不说了。”韦绦瞥了一眼案几上那摞账本,又烦躁起来,伸手翻了翻,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你先带着人去鸿胪寺那边收拾一下。稍后我也跟陛下再说一句,看看能不能再给你派些人过来。哪怕是把那些内侍多给你几个也可以的。鸿胪寺那边屋子大,人手少了转不开。”
“是。”李未央不敢再说些什么,只能略略躬身,退了出来。